阮知拿着手里的档案袋,静默的站在邹晏身后。

    而伏案工作的柯圆主任,听到敲门声,并没有起身。

    她只是从镜片上方,向阮知投去两道锐利而浑浊的目光。

    目光在阮知身上停留了大约有三四秒,带有极其强的审判意味。

    阮知对这眼神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双手递上档案袋,动作恭敬。

    柯圆没有接。

    而是拿着钢笔的笔帽,轻轻敲了敲桌面。

    等好一会儿,柯圆才若无其事的念出阮知的名字:“阮知,是吗?”

    语调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阮知回答:“是的,科主任。”

    柯圆淡淡道:“你本科,非全日制学历。任职图书馆管理员助理馆员一职,外加在校外企业参与实践,是这样吗?”

    阮知心下有些惊异,她竟然不看自己的档案袋,就知道这些信息。

    没有说话的阮知点点头,示意默认。

    “呵。”柯圆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随后终于起身,从阮知手里接过档案袋。

    邹教授来之前,给她介绍过这里的负责人,名字是柯圆。

    柯圆随后慢条斯理的说道:“鲸城大学建校七十多年,行政岗晋升,历来是硕士起步,博士优先。论资排辈,按部就班。”

    阮知心头一紧,感觉不妙。

    果然,柯圆继续道:“我在这里守了四十年,也是鲸大唯一一个特邀过来返聘的。如今倒好,破格,特批。”

    说着,她抬眼看向阮知,目光向刀尖一样锐利。

    邹晏在一旁皱起了眉,刚想开口解释。

    却被阮知悄悄拉了一下衣袖。

    阮知依旧站得笔直,迎着柯圆那鄙夷的目光,声音平静:“柯主任,我知道我不配,所以我只能比别人多做一点,做好一点。”

    柯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撇了撇:“行政工作不是车间计件,不是你多干几份杂活,就能弥补学历和资历的硬伤。这里是学府,讲的是规矩,是传承。”

    话说得极重,毫不留情面。

    阮知沉默,在这个守旧的老太太眼里,她阮知就是一个走后门、没文化的投机者。

    这种轻视,不是靠解释就能消除的。

    只能靠结果去砸碎。

    阮知点了点头道:“柯主任说得对。”

    邹晏还想说什么,阮知拉住他,让他不要说,而是表示认同继续道:“是我基础薄弱。我会努力补上的。”

    柯圆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说道:“行了行了,出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阮知站在原地没动。

    柯圆似是想到什么,补充道:“公示期七天,有**我第一时间处理。我要是查出你有半点不实,我会让你滚得比进来时还快。””

    言罢,将阮知的档案袋放在一边。

    她从阮知进来到出去,档案袋从始至终没拆开。

    阮知有些失落,朝着柯圆老师鞠了一躬道:“晚生明白。”

    但随后就跟着邹晏教授,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气氛。

    邹晏看着阮知平静的侧脸,有些担忧:“别往心里去,柯圆就是这种脾气。”

    “我没往心里去。”阮知虽然声音低落,但斗志满满。

    “没事就好。”邹教授也放心了。

    随后便和阮知告别。

    阮知回了图书馆管理员室,继续处理工作。

    办公室见她进来了之后,忽然有声音在窃窃私语。

    “听说她有邹悦教授撑腰,所以才拿得这次的晋升资格。”

    “邹教授不是早就和她认识吗,但我咋记得这次的负责人是柯圆主任。”

    “是柯圆主任,但邹教授和柯圆主任关系多好,指不定也给阮助理馆员也走了后门。”

    “这样啊,这么年轻的,不会是真睡了吧?”

    “嘘……别瞎说。”

    阮知听到这些声音,闻言整理文件的手指顿了顿。

    但没有抬头,她更没有制止这种**声音。

    在这个论资排辈的地方,她是个异类。

    她也早已习惯了这种轻视。

    她只是把那摞文件码放得更加整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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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不苟。

    公示期第一天,柯圆办公室就收到了好几封投诉阮知的邮件。

    【**:关于阮某学历**及不正当晋升的**。】

    【**:关于阮某在校期间作风问题的补充说明。】

    【**:关于阮某私自买通富婆**校外实践证明。】

    当然,举报者连柯圆的书桌也没放过。

    信件被直接送到了柯圆的办公桌上。

    柯圆看着那些罗列得有凭有据的罪名,嘴角那丝冷笑更深了。

    公示期第二天,她就去找了阮知。

    然后把这些信,一一铺开给阮知看。

    柯圆生气的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多做一点,做好一点?你看看大家对你破格录取的反应吧!”

    阮知一张张看完,脸色平静得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随后又认真仔细的将信纸叠好,放回信封。

    轻声对柯圆说道:“柯主任,公示期有疑问是正常的。如果您核实后发现我有任何不符合条件的地方,我自愿撤销申请。”

    “你倒是嘴硬。”柯圆冷哼一声。

    见状,也确实不好在给阮知说什么了,毕竟她已经说了,如果不符合条件便自愿撤销申请。

    年纪轻轻,骨头倒是硬。

    柯圆在心里这样评价阮知到。

    随即拿着信走了。

    这还没完。

    很快,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个热帖:《惊!某高中学历合同工,竟靠潜规则争夺晋升资格,鲸大颜面何在?》。

    帖子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参与此次晋升的参赛者都纷纷点进去看了。

    而里面的配图,竟然是阮知之前从张梅豪车上下来的背影,以及她和邹晏一起出入档案室的模糊侧影。

    **瞬间发酵。

    不明真相的学生和教职工,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

    阮知走到哪里,哪里就安静下来。

    紧接着就是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看,就是她。”

    “听说以前是给那种富婆补课的家教。”

    “难怪能破格,原来是补着睡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