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目光一扫,便看到了窗边的阮知,以及她对面的傅淮景。
他看着二人,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利。
傅淮景察觉到了这锐利的视线,转头望去,竟是陆砚舟。
他不能让他们俩在这里约会,想到此处,傅淮景有些慌乱。
他从一开始的激进嘲讽,陡然换成了另一种口气:“我……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之前的事,或许,有些地方我做的太过分了,不小心伤害到你。”
示弱。
他竟然示弱?这可是傅淮景从未有过的姿态哈。
阮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太阳莫不是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但是她更想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阮知开口:“现在聊吧,你说,我听着。”
“换个地方吧?”傅淮景提议。
此刻的他极度忐忑陆砚舟会走过来,抢走他的阮知。
还好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并未有进一步动作。
阮知略一思忖,这样和傅淮景停留在饭店,万一被陆砚舟撞见了不好,还是出去说吧,点了点头答应:“好。”
刚好这附近有家咖啡店,从侧门出去,就能到。
阮知陪着傅淮景,从云海餐厅的侧门出去。
她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陆砚舟看着二人离去,似乎是早有预料。并不意外的同时,坐在了刚刚傅淮景坐过的位置。
而云海餐厅旁边的咖啡店灯光昏黄,氛围静谧。
两人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傅淮景点了杯美式,阮知要了杯拿铁。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傅淮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几次想开口,却又咽了回去。
道歉的话,对他而言,远比谈一笔几千万的合同还要艰难。
他想把她从云海餐厅带走是真,也不想让她和陆砚舟接触也是真。
然而过去种种,他该如何说起?
是说他让黄衫把她名额取消的吗?还是说之前各种嘴毒并非他本意?
傅淮景此刻甚至无法确切分辨,自己的焦躁,究竟是出于对未知对手的忌惮,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他曾爱之入骨的女孩,真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阮知小口啜着拿铁咖啡,安静地看着窗外,完全没有打破沉默的意思。
她就想等这位高高在上的傅总,要如何组织语言,来为过去那些不堪的行径“道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咖啡渐凉。
傅淮景却依旧吐不出半个有意义的词。
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别人揣摩他的心思,却唯独不习惯这样直白地面对自己的错误。
尤其是对一个他想要轻视不屑的人。
时间越来越久。
阮知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放下杯子,杯身与桌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阮知站起身:“傅总如果只想发呆,那我不奉陪了。”
“等等!”傅淮景着急出口。
情急之下,傅淮景脱口而出解释道:“我……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知如何开口?那也没必要一直占用我的时间吧!”阮知冷冷道。
这个时候快到七点了,陆砚舟快来了。
傅淮景见自己曾经打压的小姑娘,此刻伶牙俐齿,脑袋还反应极快。
似乎有什么事情,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傅淮景仍不死心:“我想让你离陆砚舟远一点,他不是好人。”
阮知想要起身的身子,忽然顿住,她回头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但还是笑道:“傅淮景,你有什么资格说陆砚舟?”
她的眼里带着赤裸裸的偏袒,和维护。
就像是下一句话要是再说错,阮知立马离开一样。
傅淮景脸上出现了慌乱,但还是故作镇定,他道:“虽然我现在查不出陆砚舟有什么毛病,但是你跟他在一起只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傅总这句话就说的过分了吧。”阮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包包肩带,然后缓缓的将过去的事情,一件一件分析下来,轻道:“山区教学的捐款,是傅总让我求您捐的款,但是傅总最后也没捐款,而是陆砚舟捐的款,他可没有像您一样,让我跪下来求您。”
傅淮景愣住。
阮知继续说:“他带我继续回到鲸城,没有收受我任何的好处,就给我安排鲸大图书馆管理员一职位。傅总好像办不到这些事情吧?”
傅淮景脸色涨红。
阮知又道,每一句都扎在傅淮景胸口上:“傅总可能还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参加的鲸大英语口语大赛名额被人取消了,是陆砚舟帮我恢复上去的,如果不是他,今天喝这顿咖啡,我估计我都请不起您。”
一字一句,傅淮景听着愣住,更是像刀一样,扎在胸口。
他没有想到,自己不慎在意的东西,对阮知来说,竟然这么重要。
傅淮景想要挽留她,可是却听到阮知淡淡的话:“傅总,道歉可不是您坐在这里就能道的,挽留也不是这么留的。你还是省省吧。”
傅淮景不甘心,想起之前的错误行径,傅淮景承认道:“是,你的英语口语大赛名额是我让人撤去的,可我只是想让你听顺于我。”
他看着阮知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褪去,便继续道:“如果你乖一点,听我一点,那你的名额就不可能撤去。”
“所以傅总想要的是一只听话的宠物?”阮知的目光很冷。
傅淮景想说是,可他更怕阮知不理他。
阮知看着傅淮景的眼睛,轻道:“傅总这么喜欢有人跪舔你,大可以去宠物市场给自己买一只听话的狗,而不是要求我像狗一样狂吠。”
“阮知,我没有把你当宠物。”傅淮景拉住她,想要解释。
阮知取开放在自己衣服上的大手,盯着傅淮景的眼睛道:“你没有?你的每一个行径都无不彰显我该是一条狗,你还说没有。”
是这样吗?
自己的偏执与执拗,在她眼里,只是被束缚?
傅淮景还想说什么。
阮知却已经测过身子,与他有段距离。
阮知嘲弄道:“傅总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径直转身,离开咖啡店,去了旁边的云海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