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还在与陆砚舟推搡着,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一道视线直直的盯着她看。
为了打消心底的疑虑,她顺着这道朝着探究她的方向看去,果然,她看到了傅淮景!
阮知微愣。
想想这梨园也算是鲸城有权有势的人常来的地方,傅淮景若来,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她下意识的想要逃离他,她不想遇见他。
上次他和陆砚舟在走廊里大打出手的事情,还在脑海里历历在目。
万一在这里纠缠太久,他俩再次打起来怎么办?
“医院我先不去,先回家休息看看,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在去医院也不迟。”阮知与陆砚舟互相推诿。
她在那场追尾事故里,压根没受伤!
陆砚舟看着阮知一再拒绝自己的好意,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但这复杂很快消失不见,还是搀扶着阮知的身子,轻道:“那我先送你回家。”
傅淮景看着俩人挨着极近的身子,还想说什么,身边立刻被一个身材臃肿、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子打断了。
“傅总,来,这边请。”金丝框眼镜男子戴着百分百的讨好和客气,引荐着傅淮景朝另一个包厢走去。
而此时的阮知,将眼睛朝向门口,身子则是直直的朝着门口走去。
陆砚舟的车就停在大门口。
阮知特别不愿意看见傅淮景,她尽量将自己的身子缩小一点,避免无端再生不好的事态。
毕竟遇见傅淮景,总没好事。
等到阮知和陆砚舟走到门口,傅淮景的身影也被金丝框眼镜男子带进去了包厢,消失不见。
阮知直到坐进陆砚舟的车里,才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傅淮景那讨人厌的,终于不再自己视野范围内了。
车内,陆砚舟神情低沉,似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阮知明显察觉到了车内的压抑气氛,原本一到车内就松懈的身体,立即进入防位姿态。
她心底大约已经猜到几分,便开口:“我没有受伤,追尾只是蹭破邹教授的车了。”
“嗯。”
简简单单一个嗯,陆砚舟并没有说其他的话。
可车开着开着,阮知只感觉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反应慢半拍的阮知忽然察觉到什么,忙问主驾驶的陆砚舟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话刚问完,车子停了。
阮知抬头一看,鲸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此时的陆砚舟已经下车,早一步打开了阮知的后座,体贴说道:“下车吧。”
阮知无奈,看着这个自己怎么说都说不清的陆砚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坐地铁的时候,太过劳累而已。
但是看陆砚舟的意思,自己的伤好像比他的命还重要。
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吗?
想起从前和傅淮景谈的那段时光,阮知眼里微微闪烁着点点泪光。
但很快嘴角强弯起一个弧度。
她不想让过往那些事情拌住自己的羽翼,她想重新开始。
现在,陆砚舟就是给了她重新开始的勇气的那个人。
她很感激。
陆砚舟拉着她直直走到全科医生那里。
全科医生文老,是整个第一人民医院的主心骨。在看到陆砚舟带人过来时,先是很热情的和陆砚舟打了打招呼,随即拿着放大镜、测心跳等各种仪器往阮知身上进行整体测量。
阮知接受仪器摆弄。
在一番操作检查完之后,医生文老说:“小姑娘顶多是受到了惊吓,还有点疲惫,回去给她冲服一些葡萄糖,补充点体力就可以了。”
陆砚舟闻言,确定阮知没有什么大碍了。
紧蹙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一点,可还是不放心的问文老:“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有了。”文老嘴角带笑。
这么大点事情就带一个小姑娘前来问诊,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文老心照不宣。
闻言,陆砚舟带阮知离开了第一人民医院。
阮知觉得这事还是有点大题小做,不过她还是很感激陆砚舟能够这么重视自己。
在药房拿了药之后,陆砚舟带阮知上了车。
车子一直开到两人所住的小区,待车停稳到车库后,阮知和陆砚舟一同下车。
阮知拿出钥匙打算开家里的门,心里也在盘算着怎么感谢陆砚舟,门开开进屋后,阮知却发现陆砚舟迟迟没有打开他的家门进门。
看着这个和自己住的邻居,阮知不解:“你为什么不进去?”
陆砚舟的眼睛却是看向她手上提着的葡萄糖药,身子笔直的矗立在门口,不愿离开。
阮知似乎有些明白了,他是想进门?
“要不先进来我家坐坐吧。”阮知不得已邀请道,将门打开。
“好。”
陆砚舟应声,进了屋。
室内窗户打开,阵阵冷风吹了进来,无不提醒着客厅的萧瑟,和室内人少的空旷。
阮知想请陆砚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可是话还没说出口,身子却是被陆砚舟扶正落座在沙发上。
本来聚餐吃饭的时间就已经很晚,在加上去了一趟医院之后才回来,就更晚了。
阮知被他扶正身子坐在沙发上,一时间不知道这个一直以来对她表现的温柔又体贴的男人,要对她做什么。
谁知,他好像对她的家里很是轻车熟路,先是在厨房里,把热水烧开,又是从柜子里翻找出杯子。
阮知忍不住出声:“陆砚舟。”
陆砚舟回头,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察觉到室内气氛若有似无的弥漫着一股尴尬,陆砚舟状似轻松的说道:“你今天累到了,照顾人这件事我来做就好了。”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阮知心底有点备受触动。
她的目光随即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转,见他一会儿把烧好的热水倒进保温壶里,又是将自己的杯子洗干净,倒进葡萄糖的同时,不忘记将保温壶里的热水倒进杯子里冲开粉末。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心中涌起莫名的情感,她好像对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盟友的关系了。
好像不只是要扳倒傅淮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