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尽快把傅淮景从这场丑闻里捞出来,保住他的颜面。
民警按照流程,让傅淮景交了罚款,因无人重伤且担保到位,并没有被拘留。
傅淮景全程沉默,脸色沉的吓人。
他脸上的伤还带着血痕,发丝有些凌乱,此时也有些狼狈。
可是他的目光从始至终一直死死黏在阮知身上。
从他确认阮知回到鲸城的那一刻,他的情绪就彻底失控了。
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他也提出了阮知和自己一起回到鲸城,可是她拒绝了。
她拒绝了傅淮景,反而还心安理得的跟陆砚舟相处融洽,共进晚餐。
想到这儿,他心中满是不甘。
办完了所有的手续,沈星月走上前来,轻轻的扶住了傅淮景的胳膊,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和安抚。
“傅哥哥,没事了,我们先走吧,别在这里耗着。”
傅淮景没有立刻推开她,但是也没有应声。
他的视线分毫未从阮知脸上挪开,眼神里满是偏执和嫉妒。
沈星月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眼底瞬间涌上了浓烈的不满。
她最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阮知回来了。
她悄无声息,擅自回到了鲸城,又重新出现在了傅淮景的眼前。
她压下心中的戾气,扶着傅淮景转身,临走前微微侧身,冷眼扫过阮知。
她想不明白阮知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她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待在山里永远消失,非要回来缠着傅淮景,毁了所有的安稳。
那眼神无比阴狠,看的阮知一愣。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换做是以前,阮知很有可能会忍让,装作视而不见。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早就已经不再懦弱。
她迎着沈星月恶狠狠的目光,半点不怯,微微侧眼,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动作虽不张扬,但是却极尽不屑。
沈星月眉头微蹙,显然是没有想到向来温顺隐忍的阮知竟然敢当众挑衅自己。
她眼底的恨意更深,然而却碍于警局的场合不敢发作。
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恶气。
她心里带着满心的不甘,扶着傅淮景快步走出警局。
而傅淮景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踏出门口的瞬间,回头深深的看了阮知一眼。
那眼神太过复杂,有怒火也有偏执,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后悔。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这压抑的氛围才稍稍松动了半分。
周围只剩下了阮知和陆砚舟两个人。
陆砚舟脸上的擦伤隐隐泛红,可是他神色依旧从容平静。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阮知,见她神色安然,总算松了一口气。
“别害怕,剩下的事我很快就能处理完。”
他轻声安抚,阮知则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从她看到傅淮景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躲避没用了。
她和傅淮景之间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
两个人安静的在警局等候后续处置,不多时,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推门而入。
男人气场极强,步伐沉稳有序,动作更是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此人正是陆砚舟的高级秘书方几。
方几是陆砚舟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干将,跟随了他这么多年,行事果决,心思缜密。
更重要的是他心狠手辣,处理公关和纠纷从无败绩。
他是陆砚舟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方几一进门目光就精准的锁定在了陆砚舟身上,他快步上前:“陆总。”
陆砚舟微微颔首:“事情交给你来处理。”
“明白。”
方几应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直接转身对接民警。
他将方才走廊的监控录像一一列出,并且指出是傅淮景率先动手,他手段利落,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既没有刻意激化矛盾,没有退让半步。
短短十几分钟,所有的记录都已经梳理完毕。
原本僵持不下的斗殴纠纷,被方几轻轻松松摆平,不留任何隐患。
处理完了所有事情之后,方几才回到两个人身前:“陆总,之前都已经全都解决了,没有任何遗留的问题,不会对您和阮小姐造成任何影响,车子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可以随时返程。”
陆砚舟神色淡然:“辛苦了。”
“分内之事。”
阮知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全程心里忍不住感慨不已。
她这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陆砚舟的实力。
傅淮景有权有势,更是嚣张跋扈,可是陆砚舟的人却能将这事办的滴水不漏,实力深不可测。
这一刻她更加确定自己的合作,果然没有选错。
走出警局大门,阮知望着不远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冲突,显然已经尘埃落定了。
可是阮知心底却始终压着一份愧疚,迟迟无法散去。
今日的所有事端,皆是因她而起。
若非她突然回到鲸城,若非她和陆砚舟一同用餐,若非正好撞上傅淮景……
如果不是她,陆砚舟根本就不会无端卷入这场纷争,更不会当众与别人动手闹进警局,沾染这些无谓的是非。
陆砚舟本就是与自己合作,然而却平白无故的为自己挨了拳头。
虽然这件事被方几完美摆平,可是这份愧疚,一直在阮知心中怎么都压不下去。
阮知坐回车里,一路无话。
她看向身侧的陆砚舟,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歉意:“陆总,今晚的事真的很抱歉。”
她垂眸,神色无比诚恳:“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遇到傅淮景,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争执。”
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陆砚舟本来可以置身事外,就因为一次次的帮她与傅淮景正面硬碰。
他也被卷入了阮知的恩怨纠葛里。
陆砚舟闻言,微微抬眸,眼神温润,没有半分责怪,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松弛,像是完全不在意今晚的冲突。
“不用道歉,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字字清晰:“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今晚这点小事儿,也算不上连累,我也没放到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