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陪着阮知拎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出了宿舍楼道。
周遭原本围观的村民早就已经没了先前的冷漠与鄙夷。
他们反而个个神情局促,在看到阮知有陆砚舟撑腰之后,便有人想上前搭话。
然而却在触及阮知淡漠的眼神时,又默默退了回去。
他们心里都清楚,事到如今,说再多话也没用了。
阮知全程神色淡然,脊背挺的笔直,没有回头看那些神色复杂的村民,她一直缓步跟在陆砚舟身后。
她心里很清楚,从村支书开口劝她那一刻,她倾注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彻底化为泡影了。
她不求原谅,也不求弥补,只是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阮知刚走到校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小阮老师请留步。”
阮知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村支书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急切与懊恼,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恳切。
“小阮老师,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还是想请你留下来,孩子们不能没有你,学校也不能没有你啊。”
他说着,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之前是我糊涂,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逼你走,我给你道歉,可是村里的孩子你也不能不管啊,那些流言蜚语我都会亲自去澄清,方圆那边永远不会出现,就当为了孩子。”
阮知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她没想到先前执意要赶自己走的村支书,如今会如此低声下气的挽留。
无非就是看在陆砚舟的面子上。
若是没有陆砚舟的资助,恐怕她今天连行李都收拾不走。
阮知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满脸愧疚的村支书,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怼。
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不必了。”
“阮老师!”
村支书皱着眉,急得满头大汗:“我知道这事是村里做得不对……”
他话音未落,阮知便轻声打断:“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她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问心无愧,对得起孩子们,也对得起她的良心。
当时是村里让阮知走,她自然会尊重村里的决定。
现在让她回来,她也有自己的选择。
阮知顿了顿,眼神坚定,她字字句句都留了体面,却也划清了界限。
“我不想被困在流言蜚语里,也不想再面对那些让人难堪的人和事儿。”
破镜难圆,就算阮知真的回去了,也未必是好的选择。
她不是恋旧的人,更不会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当时被迫离开的时候,她心里无比委屈,众人的冷漠和排挤早就已经在她心里划下了痕迹。
她可以不追究,但是绝不会回头。
村支书看着她软硬不吃,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愧疚:“是我对不住你,以后你多保重。”
阮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他的话。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直接转身跟陆砚舟离开了。
阮知并没有再回头,哪怕心中对孩子们还有不舍,但是仍然保持着最终的体面。
她没有流露半分迟疑。
有些路一旦选择离开,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陆砚舟全程没有插话,他只是安静的陪在身边,步伐慢慢放缓,刻意配合着她的节奏。
直到两人走到校门口,他才轻声道:“先上车吧,这里风大。”
阮知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她将行李箱放在身侧,靠在椅背上,总算松了一口气。
陆砚舟上车,转头看向阮知,目光温和,语气更是轻柔。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阮知微微垂眸,眼神有些茫然。
她被迫离开,除了收拾好的行李,什么准备都没有。
村子里已经待不下去了。
而阮家自从败落之后,她也再也没有回去过。
如今骤然失去落脚之处,她竟然真的不知道该去哪。
她唯一的执念,便是查清楚当年事情的真相,可是仅凭她自己根本就无从下手。
陆砚舟将她眼里的茫然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多问,只是缓缓开口,语气认真而又郑重。
“我接下来要回鲸城处理一些事情。如果你没有去处,不如跟着我,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阮知猛的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鲸城吗?
那是她的伤心地,也是傅淮景所在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所有悲剧发生之处。
她躲了五年,也逃了整整五年,终究还是要回去吗?
阮知沉默片刻,她看着陆砚舟温和却又真诚的眼神,心里的茫然渐渐化为了坚定。
确实,只有回到鲸城才能找到当年的所有线索,调查出真相。
留在乡下,她永远只能像现在这样,任人摆布
她没有犹豫太久,随后轻轻点头,声音笃定:“好,我跟你一起回鲸城。”
她不能一直逃避,要是想要寻求真相,那就必须回到那个让她遍体鳞伤的地方。
而如今陆砚舟就是她唯一能抓得住的希望。
他也是唯一真心愿意帮助她的人。
陆砚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愈发温和:“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后续的一切我都会安排好,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阮知心里瞬间涌起暖意,她脸上满是难以言说的感激。
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是陆砚舟一次次伸出援手。
他不仅为她撑腰,还替她安排好了所有的退路。
这份恩情实在是太重了,重到她不知该如何回报。
她看着陆砚舟,眼眶微微泛红,语气真挚。
“陆总,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份恩情……”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砚舟直接打断。
“不用这么客气。”
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我既然已经答应帮你查了真相,就会帮到底,对我而言,这些不过就是举手之劳,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原本温和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语气也变得沉重。
“不过我帮你也并非完全好心,我也有所图,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