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等于这群丘八在抢他的东西。
秦阳慢条斯理将肩上的扁担放在门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他抬起脚,一步迈进王家院子,顺手关上身后的破木门。
木门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引得院里的几个兵痞同时转头看过来。
“又谁啊?”孙大勇不耐烦瞪着眼。
秦阳没搭理他,直接看向地上的王铁柱:“王叔,咱俩刚才的约定,还算数么?”
王铁柱被这话问得一愣。
随后他反应过来,拼命点头:“算!只要你帮我过了今天这关,别说是刀,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行,算数就行。”
秦阳两步走到铁锅旁,伸出脚踢翻了烧得正旺的柴火堆。
火星子顿时溅了一地,滚烫的草木灰劈头盖脸燎向孙大勇几人。
几个兵痞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娘的!你找死是不是!”瘦猴指着秦阳破口大骂。
秦阳无视了瘦猴,盯着孙大勇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直接开口。
“你们吃他家的猪,那是你们的事。”秦阳指了指后屋方向,“但这家人屋里的那把刀,现在归我。”
孙大勇愣了半秒,随后捂着肚子放声狂笑。
剩下的几个丘八也跟着指着秦阳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子没听错吧?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老子想要的东西,还有人敢和老子抢?”
“就是!孙哥想要这家穷鬼的刀,都是给他们面子!”
“再不老实,信不信我们直接一把火把这烧了!”
秦阳嗤笑一声,“我说了,那是我的东西,谁动我的东西,我就对谁不客气。”
孙大勇没把秦阳放在眼里,闻言冷笑连连,“小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老子给你在阎王殿留个全尸!”
“秦阳。”秦阳平静报出名字。
这个名字一出,孙大勇立刻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秦阳一番。
“你就是那个新登记造册的秦阳?”
孙大勇呸了一口,“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原来也是个被抓壮丁的穷鬼。既然入了兵籍,不懂军法吗,见长官还敢不拜!老子可是都头!信不信老子按军法砍了你!”
秦阳听完这话,非但没怯,反而往前逼近半步。
他随手抄起靠在磨盘边上的一根手臂粗的柴棍,在手里颠了颠分量。
“还都头。”秦阳挑起眉毛,“你撑死也就是个小队长吧。”
谁家都头也不是饿死鬼投胎,非得吃这口肉不可。
看他身上的盔甲,再看这人手装扮,充其量也就是个几人小队的队长,小丘八一个。
“……嫩娘的,队长怎么了!队长也是你长官!”
孙大勇脸色忽青忽白:“还不快点给长官跪下认罪!”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花,秦阳整个人猛地往前一窜。
太快了。
身体素质上去后,这具身体的速度早已脱胎换骨。
孙大勇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面前一花,那根粗木棍已经夹着劲风到了面门。
砰!
木棍结结实实砸在孙大勇的脑门上。
“啊——!”
孙大勇发出一声惨嚎,肥壮的身子失去平衡,连人带凳子直接仰倒在泥地里。
他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鲜血顺着指缝就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跟着孙大勇混的几个兵痞全傻眼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还没入伍的穷酸小子,真敢对长官动手,而且出手这么黑!
瘦猴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公鸭嗓嚎叫出声:“反了天了!敢打孙哥!兄弟们上!弄死他!”
几个丘八直接扔下手里的碗筷和烤肉,红着眼珠子扑向秦阳。
秦阳连脚步都没退,双手握紧木棍中段,迎着冲在最前面的瘦猴就是一记横扫。
咔啪一声脆响,木棍准确无误抽在瘦猴的膝盖弯上。
瘦猴连句囫囵话都没喊出来,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秦阳跟前,疼得脸部肌肉全扭曲了。
紧接着,秦阳手腕一翻,木棍顶端顺势向后一捣,正中另一个兵痞的心窝。
那人两眼发白,捂着胸口倒退好几步,一屁股跌进刚被踢翻的火堆里,烫得鬼哭狼嚎,满地乱爬。
剩下丘八见状不妙,刚想分头包抄,秦阳早已先一步欺身上前,利落出手。
不过眨眼功夫,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兵痞,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捂着手脚哀嚎,没一个能爬得起来。
墙角处。
王小天紧紧贴着柴火垛,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他呆呆望着站在院子中央的秦阳,心脏砰砰直跳。
这还是村里那个没用的怂包?
刚才秦阳那一连串的动作,干净、狠辣,毫不拖泥带水,把这几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兵痞当狗一样打!
王小天两只手死死攥成了拳头,胸腔里憋着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太强了!要是自己也能有这身本事,还怕什么被欺负?
他看着秦阳高大的背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对秦阳的敬畏和崇拜在心里扎了根。
兵痞一个个满脸惊恐,看秦阳简直像在看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别、别杀我!”
眼看秦阳面色不变地走过来,面对着他一身冷冽气势,孙大勇彻底崩溃了。
“军中禁止内斗!你马上就要去大营了,杀了我你也是死罪!按军律要砍头的!”
王铁柱一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抱住秦阳的胳膊。
“阳子!阳子使不得啊!”王铁柱脸都白了,声音直打哆嗦,“教训一顿就算了,千万别弄出人命!这是官军,真死了人,上头怪罪下来,咱们这一个村子的人都得跟着陪葬啊!”
秦阳脚步一顿。
杀这几个废物,后续的麻烦确实不少。
“行,不杀。”秦阳停下脚步,点点头。
孙大勇松了一口气,虚张声势指着秦阳,“山水有相逢,秦阳,咱们大营里见!走!”
他一瘸一拐,招呼着几个手下,灰溜溜就往院门外走。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我让你们走了吗?”
秦阳随手扯过一条凳子,金刀大马地坐在院子正中间,用脚踢了踢地上那颗孤零零的死猪头。
孙大勇浑身一僵,硬着头皮转过身:“你……你还想干什么?军规摆着,你真敢下死手?”
秦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翻倒的铁锅,又指了指脑门上起着大包、满头是血的黄氏。
“跑到别人家里又吃又拿,强杀家畜,还打伤了人……”
秦阳搓了搓手指,语气没有半点起伏,“想走可以,赔钱。”
“什么?!”孙大勇失声叫了出来,这穷乡僻壤的刁民,竟然敢跟当兵的要钱?
“听不懂人话?”
“今天要是掏不出钱。”秦阳掂量了两下手里的棍子,“你们的手也别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