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
连王铁牛都瞪大了眼睛。
秦遥要亲自下场?
谢煦有些犹豫:“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切磋而已。”
说话间,她已经摆开起手式,“用你刚才的身法。”
谢煦知道推辞不得,只好站定。
与她保持三步距离。
秦遥先动。
她的步法极快,右手成掌直切谢煦颈侧,几乎是同时用左腿直扫他的下盘。
这是在战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中磨砺出来的路数,干净利落,却招招制敌。
谢煦看出了秦遥的试探之意,赶忙后仰避开,并几步连续后撤,却始终不出手。
“还手。”秦遥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是。”
看准她变招的间隙,谢煦猛地切入,右手架住她肘关节,这个变招使得她的力道落空。
不过,秦遥的反应极快,立即曲肘下压,谢煦被逼得撤步退开。
“你在藏拙。”秦遥拧眉盯着谢煦,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谢煦不敢,以下犯上。”
她忽地笑了,很浅的笑,像是炫耀峭壁上长出的那一抹亮色。
“好啊,那就别怪我认真了。”
接下来,秦遥的攻势骤然凌厉。掌风扑面,这使得谢煦不得不全神应对。
秦遥的招式大开大合,但谢煦的身法灵活而有多变。每次眼看要被她抓住破绽,总能险险避开。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十招过后,秦遥突然变招,假意攻向谢煦面门,实招却是屈肘攻向他的胸口。
他没法硬接这招,但若谢煦直接后退就会失去平衡。
电光火石间,谢煦侧身迎了上去,任由她击中了自己胸口侧一寸的位置,而同时他的左掌也已停在她喉前。
全场死寂。
谢煦立即收手后退,抱拳:“将军,多有得罪。”
她站在原地,轻轻活动了下手腕,似乎在回味刚才的交手。
良久,她才开口:“明日寅时,来我帐前报到。”
话落便转身离去,重新系起的披风随风扬起,“左翼先锋营缺个副尉。”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王铁牛领完鞭刑,愤懑地将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凭什么,那个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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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出场景,谢媮缓缓活动着自己方能控制的身体,就听见演武场中央的谢煦冲着她这边挥手喊道,“妹妹,你二哥我......”
还没喊完,她又听见了“chua”地一声......
又来??
不是啊吧,男主的话都没说完,你这切的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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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别的仔细些,别把那旁的什么一起混着了,不同的药物混在一起,是会相克的。”
“就譬如这半夏和这乌头块根。曾有猎户将两者混入酒中,不过三刻变呕血不止。”
白胡子军医老头的声音缓缓传来。
她们现在,这是在离军营不远的那座山上?
“知道了。”回话的,是她的帮手宝珠。
长时间在伤兵营的工作让那双巧手带上了些细细的薄茧,唯有抬手时偶尔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依旧纤细皓白如雪。
谢媮顾不上是不是自己给她带上了滤镜,只觉心底一阵激动,她身体虽机械地在采摘着草药,心里却开始暗自盘算着怎么能让帮手在场景内帮助她摆脱束缚。
不过,没等她盘算完,几人就飞快地出了场景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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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了主导权的谢媮,一把抓住了宝珠的手腕。
可此时,映入她眼帘的,却不再是那皓白的一节手腕,上头居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淤。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谁打的你?”
谢媮有些心疼地,想要触碰却又收回了手。
“无事,并无大碍。”
谢阿姜收回手,又拿袖子遮了遮。
场景内,她的手腕明明是好的,也就是说,这伤,是发生在场景外的。
“你听我说,我帮你啊!”
谢媮跟在谢阿姜的身后,亦步亦趋。
“不必。”可前头那人并不领情。
冬日的日头很淡,轻易便被云给遮了去。
没有人看到她那幽深晦暗的眼中藏着的恨意,以及悄悄藏入袖口的那几味药草。
谢媮几次三番想要同她搭话,却都被对方当作了耳旁风。
刘备为了请诸葛亮都能三顾茅庐,她的帮手,多请几次也是应该的!
她就一直在谢阿姜的身后碎碎念叨着到了军营。
眼见着一束与旁的不同的亮光照在她们的旁边。
谢媮朝着那方向看去,是场景内的秦遥在训练。
她一时兴起,跟着场景内的秦遥的动作照猫画虎。
“先在左边画一个西瓜大的半圆,然后推出去…”
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谢媮冲着宝珠挥了挥手,“来啊,一起练啊!”
谢宝珠瞥了两人一眼,那目光似乎有些复杂,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但随即便立马走开了。
等场景结束后,秦遥很快便注意到了这头的动静,招呼她过去。
秦遥很是支持:“女子多会一些武艺拿来傍身,总归是有利无弊的。”
一旁的侍女:“小姐,这位是谢煦的妹妹,以后说不定就是你的小姑子了。”
秦遥皱眉:“我说过,我不喜欢男主。”
侍女:“怎么会呢?谢煦和将军就是天底下最最般配的一对了。”
秦遥无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死脑筋呢?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喜欢,谢煦。”
侍女:“怎么会呢,全军营谁不知道,谢煦和将军就是天底下最最般配的一对了。”
谢媮双手交叉在胸前,跟着侍女如同人机一般的回答,摇头晃脑地一起重复道。
侍女一愣,又接着补充:“而且,就算现在不喜欢,又怎么能保证以后也不喜欢呢?谢煦和将军就是天底下最最般配的一对了。”
秦遥摆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
“算了,不提他了,你以后别给我准备这么华而不实的衣服,你这…都是哪里弄来的?”她看了一眼这一身平日里绝对不会穿上身,既不适合作战也不适合演练装扮,又仔细瞧了瞧谢媮,“你穿倒应该挺合适的。”
说完,她便吩咐侍女叫她把同身上样式差不多的裙子都搬到谢媮住处去。
“将军,女为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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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者容,你也该有几身行头……”
“这是军令。”
侍女低头应下:“是……”
秦遥拍了拍谢媮的肩:“咱两个头差不多,我这上阵打仗也不方便,也不知道我这侍女怎么想的,我留着也是浪费,所幸还不如都给你。”
谢媮在脑子里思忖了半天......
她一直以为,场景内的人物设定是无法改变的,就像她本人不喜欢,但漫画中的谢媮是喜欢吃她二哥烤的蛇肉,所以就算是到了场景外,所有漫画中的人物也都默认沿用了她爱蛇肉这一设定。那这秦遥......该不会也是……
她试探地开口问道:“宫廷御液酒?”
秦遥:“???”
“奇变偶不变?”
秦遥:“???”
她不是穿越来的?
谢媮还没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就听见秦遥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来,宫廷玉液酒没有,但这有北狄独有的马上行!”
“第一次见你出手救治你哥,就知你是个医术了的,媮神医的称号这几日更是在军营里传开了,多谢你救了我大周的将士,我秦遥在此谢过了。”
谢媮被她这豪爽的作风所感染,一口喝下去,很烧,脸一下就红了。
这醉里挑灯看人,可真是越看越好看啊!
摇摇晃晃的人影叠着一重又一重的边,没有绫罗绸缎加身,没有珠钗首饰点缀,高高束起的发是利落的英气,脸颊的轮廓却柔和了下来,朦朦胧胧地望着,就像是一柄收起了锋芒的利刃。
她迷迷糊糊地开口:“你为什么,为什么?”
秦遥听不清她的话,又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谢媮几乎被半揽在了她的怀里,她身上没有汗臭味,清清爽爽的皂荚的香气。
“我说,你应该喜欢上谢煦的,你怎么?不喜欢他呢?”
秦遥皱了皱眉,“我为什么,就非得喜欢他呢?义父这么说,侍女也这么说,连你也这么说。”
说着,她拨开了谢媮额的碎发,“更何况,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谢媮醉着酒,还是不忘八卦。
“那个人是......比月亮还要皎洁耀眼的存在。”
秦遥仰起头,看向天边的月亮。
“可是,可是漫......画里画了,你就是喜欢,喜欢谢煦啊,这是没办法改变的。”
谢媮屈起一个手指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我知道了,你的那个月亮,一定蒙着面巾或者带着面具。然后等到之后,他把那个面具或者蒙面巾摘下来,你就会发现,他和谢煦就是同一人。”
“画?什么画里画了?你是看了什么画本子吗?”
秦遥有些听不懂,但还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有面具也没有蒙面,不可能也不会是谢煦,你哥哥很强也很努力,我能看到他在军事上的天赋,但我对他绝对没有半分私人情感。”
“不是看了画本子,我们就在画本子里面啊。”谢媮囫囵地说。
谢媮喝得有些醉了,后头的话都有些讲不大清楚了。
都说喝酒误事,谢媮要知道刚好偏偏就是在这么一个她喝醉了的夜晚,发生了这么离谱又难以置信的事情,她打死也不会喝那什么比宫廷玉液酒还好喝的马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