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咳嗽着吐出一口血来,强行靠参汤吊着一口气,摆了摆手,问道:“老三,老三现下如何?”

    “太医院适才传人来报说,已无性命之忧。”

    “好,好……”老皇帝连说了几个好,指着东厂太监吩咐道,“你,你来写。”

    “朕……朕,朕嗣守洪业,统御寰宇,夙夜忧勤,未尝敢懈。今上承天意,下察民心,深感年迈体衰,力有不逮……”

    谢媮感觉头皮有亿点点发凉:那什么,我不用避一避的吗?我在这里知道这个消息不太好吧?

    她暗自腹诽着,想装透明人,但显然,她失败了。

    那东厂太监冷冷的眼神扫了过来,冰冷地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谢媮:靠,他该不会是想矫诏吧?这狗皇帝肯定是活不长了,她不会被按个什么没治好皇帝又或者是什么投毒的罪名,跟着一起去殉葬啊!!

    不过好在那人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照着老皇帝念的,在那明黄的卷轴上写道:“三皇子姜昀,天资聪颖,仁孝纯厚。朕兹循古制,传位于……”

    谢媮撇了一眼那卷轴,他居然一个字儿都没改。

    话说回来,他这一手字…..都说字如其人,他这么个阴险毒辣之人,写出来的字倒是骨气洞达,爽爽有神。

    停笔之时,就连他的手下似乎都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那人轻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办事仔细些,别给自己或是别人留下什么把柄。”

    “是。主子办事想来妥帖,就是有什么把柄,杀了便是。”说罢,那人的目光便轻飘飘地落在了谢媮的身上。

    吓得她一个激灵。

    “杀还是杀不得的,她可是别人的把柄呢。”

    那东厂太监俯下身,打量着她,就像是在衡量着她到底值多少价码。

    谢媮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云里雾里的听着,就见那人又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听,那人来了。”

    下一秒,锦衣卫“砰”地一声,一脚踹开了紧闭的那扇门。

    谢媮在心底震惊:踹门这一段,好像有点熟啊。不过,皇帝的寝宫的门,也是随便就能踹的?她也挺想踹一踹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宋指挥使这是作甚,陛下还在里头休息,未经传召擅闯皇帝寝宫,是也想步八皇子的后尘么?”

    那东厂太监语气凌厉。

    宋梵宇咬牙切齿:“你想怎么样?”

    对方笑着凑近了些,回道:“别妨碍我做事,我神挡杀神。”

    “你做你的事,我不管。如果再敢乱动我的人,我便和你势不两立。”

    话落,宋梵宇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冷声开口:“有我在,不准你害怕!”

    谢媮再心底翻了个白眼:哈哈,好霸道!好强势!好恶心心啊!!

    】】】

    一走完场景内的剧情,谢媮立马一骨碌从宋梵宇的怀里跳了下来。

    宋梵宇满脸问号:“不是,我身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这么嫌弃。”

    “噫,你不觉得刚刚那话很油腻吗,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谢媮撸起自己的袖子,搓了搓手臂,“算了,说回正事儿。我之前还推测,你和那东厂太监是cp来着,不过按照现在的走的剧情,感觉十有八九呢,我就是那个女主角了,至于男主角,应该就是刚才那个东厂......”

    “东厂太监,凭什么,他怎么能是男主,他都......没有部分功能。”宋梵宇欲言又止。

    “那咋了。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要是管不住出去乱搞完回来再和对象做,还会害对象得病,要我说,还不如没有的好。”

    谢媮摆了摆手,“像东厂的那个,没有底下那二两肉,就很好。不用下半身思考了,脑子都变得聪明了。”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男主还是你不成?现在的剧情走向明显和你之前的男频热血漫不同,我估摸着应该是有其她人接手续写了你这个画本子。你不知道,现在这种太监人物设定其实还挺吃香的。”

    宋梵宇一脸鄙夷:“这么个残暴的恶人活阎罗怎么做男主?朝廷鹰犬还能成为对男主角的一种赞美了?”

    谢媮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emmm...一种变相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吧,我虽然不怎么爱看,但也略有耳闻....什么对敌人横眉怒目,对爱人慈眉善目,要的就是这种全天下我只爱你我的反差感。”

    宋梵宇:“哟吼,那他还有两幅面孔呢。”

    谢媮:“嗯啊,一面是对我的极致温柔,能给予我关爱;一面是敌人的狠辣,能带给我安全感。心有猛虎,细嗅蔷薇,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宋梵宇扯了扯唇角:“你喜欢这种?”

    谢媮这回倒是诚实地摆了摆手:“漫画里的人物设定而已,偶尔随便翻翻当消遣,但如果真遇上了,爱上是绝对不可能爱上的。”

    “你用脚趾头想想,一个嗜杀的酷吏,一个能想出无数种手段变着花样折磨凌虐囚犯的人,他的人格一定存在着极大的缺陷。”

    “以一个正常人的逻辑思维来判断,他绝对不可能会是一个好人,所以呢,他说出口的爱99.99…%的概率不可能是真的。”

    宋梵宇拍了拍胸脯:“我就说嘛,还是我这种专一忠犬......”

    “少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又不是非得从巧克力味的屎和屎味的巧克力中间做选择。”

    “不是,你说清楚,诶,那我是什么?是屎味的巧克力,还是巧克力味的屎?你给我站住!”

    下一秒,身后的声音消失,谢媮扭头回看,那人果然消失不见了。

    估计又进入了接下去的场景里头吧。

    Goodluck!

    谢媮等到了晚上,也还是没等来宋梵宇。

    屋子里的蜡烛烧了一夜,到了第二天的上午,也还是没有见到他的人影。

    就在她打算出门找人问问情况时,宋梵宇终于回来了。

    “这次场景内的剧情这么长吗?”谢媮忍不住皱眉。

    宋梵宇风尘仆仆,喘着气也不知道才从哪儿赶过来的。

    “嗯,我之前不是还有场景内的剧情没同你讲过么,这次和之前的那次有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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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慢慢和你讲吧。”

    两人才刚刚坐下,正准备讨论剧情,外头便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钟响。

    钟声浑厚,像是要昭告天下般,响彻了整个上京城。

    谢媮有些迷茫地望向窗外,“这是又发生了什么?”

    “丧钟。”宋梵宇言简意赅答道。

    呼啦啦的一群雀儿飞向辽阔的天空。

    “算了算时间,倒是和我之前准备的大纲里的差不多。”宋梵宇咬了口糕点,颇有些食不知味。

    “我是说……老皇帝的死期,只不过,其他的剧情偏离的有些奇怪。”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钟声是用来昭告天下的,我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老皇帝就已经咽气了。场景里,一大群人乌泱泱地跪在皇帝寝宫门前,八皇子那些没有赶尽杀绝的部下,趁乱袭击杀死了……杀死了三皇子,也就是老皇帝诏书上写的下一位继承人。”

    “什么!三皇子死了?”谢媮惊地站了起来。

    她隐隐察觉有哪里不对,从那东厂太监听话地照着老皇帝念的写诏书那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她拧紧了眉毛,没想通:“八皇子的部下为什么要杀新皇帝?是因为觉得他抢了自家殿下的皇位?”

    宋梵宇叹了口气:“锦衣卫抓了几个活的,说他家殿下的死都是三皇子的计谋,是他害了自家殿下。能为自己殿下报仇,就算下去见他也能有脸面了。”

    他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真的是……怎么会这样?!这下好了,我得男主死了,就连皇帝也换人当了。”

    谢媮转了转眼珠,迟疑中又带了一丝惊讶:“你是说,新帝成了……九皇子姜衍?”

    “对,就是他。老皇帝子嗣福薄,这一下整完,就只剩了这么个常年不受待见的九皇子。”

    宋梵宇似乎对这人不怎么待见,扯了扯唇角,“这冷宫皇子两天之内连升两级,居然,晋级为皇帝了。”

    谢媮看着他那副不痛快的表情,“你是有什么想不明白,觉得能成为突破点的剧场景内容吗?”

    “不知道算不算。”宋梵宇呼出一口气,思忖乐半晌,“那时候锦衣卫和东厂一起抵抗八皇子那些部下的时候,我总觉得,那太监放水了。就是种感觉。就好像……他不想看到三皇子登基,于是正好就借着那几人要杀死三皇子的名目,顺水推舟。”

    “你还是小心一些吧,之前那个东厂太监说了别妨碍他做事,但场景内剧情不是我说了算我想躺平就能躺平的,既然妨碍了他办事,指不定他会发疯做出什么事情来。”

    谢媮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音刚落,就听见“chua”的一声。

    【【【

    外头有尖细的嗓音响起。

    “督主让小的前来传话,说是让谢媮神医前去给新帝治病。新帝与神医自幼便相识,想来必是不愿让咱们陛下久等的。就算神医不念着儿时,也总该记着陛下为谢氏一族平反的恩情吧?”

    去,去,去。

    这不去也不行啊。诶,谁让她是女主呢?

    谁知谢媮过去后,看到的居然是这么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