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账本里,记录了很多不清不楚的款项往来,其中有好几笔大额支出,收款方指向的都是一家名叫‘宏图建业’的公司。我刚才听你说,青溪山庄背后的建筑公司……”
“对!就是宏图建业!”
听着林东的话,任天激动地打断他,“法人叫李宏图,是刘建-军的发小!”
两条线,在这一刻交汇了!
林东手里的账本照片,和任天调查到的青溪山庄,很显然绝对是有关系的!
随后,林东冷静的冲任天开口说道:
“任记者,我现在出不去。这份证据,我必须想办法交到李建国的手里,而且不能经过县里任何人的手。”
任天当机立断的说道:
“我来想办法!”
“你把照片用加密邮件发给我。剩下的交给我虎牙徐保国。”
挂断电话,任天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任天没有选择将这些材料写成新闻稿,因为他清楚,在官方调查结果出来前,任何报道都可能打草惊蛇。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二天,他以青溪县县报特约记者的名义,直接闯到了市调查组下榻的招待所,点名要见组长李建国,说有重大情况要当面汇报。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新闻,而是为了正义。
招待所的门卫任凭任天如何解释,就是不肯放行。
门口的保安一脸严肃的看着任天说道:
“同志,这里是市委调查组的临时办公点,没有预约,任何人不得入内。”
正当任天一筹莫展之际。
调查组的一名工作人员恰好从里面出来办事。
任天眼尖,立刻认出这是那天跟在李建国身后的年轻人之一。
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去,急切地说道:“同志,我是县报记者任天,有涉及石头村事件的重大线索,必须立刻向李书记当面汇报!”
那名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手里紧紧攥着的牛皮纸袋。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进去通报了。
几分钟后,任天被带进了李建国的临时办公室。
李建国听完任天的汇报,又接过那份打印出来的账本照片,一张脸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那双眼睛在账目和青溪山庄的名字之间来回查看。
“任天同志,你反映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
看完手上的资料后,李建国看向任天,缓缓开口说道,“我代表调查组感谢你。但是,从现在起,你今天来过这里,以及你提供的所有材料,都必须严格保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闻言,任天种种的点头说道:
“我明白,李书记!”
然而,任天和李建国都低估了刘建军在青溪县经营多年的关系网。
其渗透之深,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在任天前脚刚离开招待所。
后脚,一个负责招待所后勤保障的本地抽调人员就在卫生间里拨通了电话。
冲着电话那头小声的说道:
“三哥,今天有个愣头青记者,拿着一沓材料来找市里的人了,神神秘秘的……”
电话那头。
青溪山庄的经理,也就是刘建军的连襟,脑门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怠慢,挂掉电话后,立刻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刘建军。
彼时,刘建军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着茶,心里盘算着如何通过市里的关系,将这次的事件大事化小。
接到电话后,他“啪”的一声,将手上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完了!
此时,刘建军的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账本和青溪山庄,这是他的七寸!
一旦被调查组抓住这条线深挖下去,就算是市里的关系,恐怕也不敢再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保他!
极致的恐惧下,刘建军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沉稳。
他知道,现在不是考虑如何脱身,而是如何拉着所有人一起下水!
他要搅浑这潭水!
只有这样,自己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刘建军顿时冲着电话那头咆哮着说道:
“给我查!查清楚这个记者是谁!把他给我往死里整!”
“还有林东那个小兔崽子,他以为躲在招待所里就安全了?断他的根!去村里给我闹,把石头村搅个天翻地覆!”
第二天一早。
任天刚到报社,就被主任老张叫进了办公室。
老张的脸色铁青,的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冲着任天吼道:
“任天!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那是一份盖着县委宣传部红头印章的函件。
内容是批评《青溪县日报》某记者无视新闻纪律,捕风捉影,恶意中伤领导干部,要求报社严肃处理的内容。
老张看着任天,冷冷的说道:
“社里已经开会研究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停职反省。另外,报社将以‘造谣诽谤’的名义,保留对你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任天听见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懵逼了,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
任天想争辩,但看着老张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其实也知道,现在恐怕说什么都晚了。
走出报社大门,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任天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晚上,任天骑着电动车回家,在一个没有路灯的拐角,一辆面包车突然从侧面加速冲了过来。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任天连人带车被撞翻在地。
右腿瞬间失去知觉。
面包车上跳下来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走到他身边。
其中一个蹲下来,用手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小子,不该你管的事别瞎管,不该你写的字别乱写。这次是给你个教训,再有下次,撞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说完两人扬长而去。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任天就这么直接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天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与此同时,石头村岸边也不安静。
几辆来路不明的面包车开进了村子,车上下来几十个刺着纹身的社会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