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听我说完!”
陈翔生摆了摆手,自己继续说道,“我不是寻思兴旺木业不是有事么,既然有事,那肯定就拖欠工资了,于是,我就装成一个被兴旺木业拖欠工资的人,结果一问,嘿,这几天已经有三波人过去了。”
林东看着陈翔生,没说话,只不过在听到有三波人问的时候,眉头明显一皱,潜意识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我磨了很多,都没有磨出来其他的事,不过有个事,那个民警告诉我了,他说黄兴旺的老婆,刘桂芬被观察起来了。”
听到“刘桂芬”三个字,林东也是愣了一下。
陈翔生看见林东的神情,就知道他还没有意识过来,当即有些焦急的开口道:“林主任,刘桂芬!你忘了刘桂芬了?”
林东纳闷:“刘桂芬这个人很重要么?我必须要认识她还是怎么滴呢?”
陈翔生紧跟着说道:“刘桂芬啊!广元的老婆,也叫刘桂芬!”
林东瞬间懵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咋地,陈叔,你不会觉得这俩刘桂芬是同一个人吧?不是,这黄兴旺和广元关系再好,他俩也不能用一个媳妇啊。那咋地,还日夜用啊?”
陈翔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林主任,平时你挺聪明的,你怎么现在反应不过来了?这个刘桂芬,如果跟广元的媳妇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同名的,那代表着什么?”
林东瞬间回过神来:“代表,这个兴旺木业,广元也有参与!”
陈翔生一拍大腿:“对喽!”
林东感慨了一声,道:
“陈叔,你这脑子,不去唱戏都屈才了。”
陈翔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着挠了挠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那……那咱们现在咋办?黄兴旺倒了,广德茂肯定也跑不了。咱们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林东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机会?
当然是机会。
而且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他现在两眼一抹黑,公安局那边审到哪一步了?
刘桂芬会招供多少?
广德茂手里的账本还在不在?
这些都是未知数。
贸然行动,只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陈叔,这事咱们现在不能动。”
林东想了想,冷静的开口道,“黄兴旺是条大鱼,他进去,盯着的人肯定多。咱们这时候蹦出来,不是正好往枪口上撞吗?”
“那……就这么干等着?”
陈翔生有些不甘心。
“等。”
林东斩钉截铁地说道,“等他们狗咬狗,等广德茂自己露出马脚。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得到了关键信息,但正如林东所说,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两人又凑在一起说了一会话,就开着车回石头村了。
回去的路上,林东就在想,早知道自己就不跑这一趟了,大晚上的折腾一趟也没折腾出来个所以然。
至少,他现在能确定,棋盘上的水,已经被彻底搅浑了。
而他林东,接下来只需要等一个机会就行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东正睡得迷迷糊糊,房门就被人“嘭嘭嘭”地擂响。
下一秒,林东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冲着门外嚷嚷:“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我!还能是谁?林大主任,这都日上三竿了,咋地,昨晚当新郎官去了?”
林东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正是王二麻子。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斜着眼睛上下打量林东,揶揄的开口说道:
“我说林大主任,你这官威可以啊,见你一面比见县长还难。”
林东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跟王二麻子约好,给村西头引水渠动工的日子。
昨晚被黄兴旺的事搞得心神不宁,他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王老板,瞧我这记性!”林东一拍脑袋,有几分歉意的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实在不好意思,昨晚想事想得晚了点。你劳驾,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得嘞!”
王二麻子也不计较,往门框上一靠,从兜里摸出个洋火,“刺啦”一声点上烟,就这么靠着门框悠哉悠哉地吞云吐雾起来。
五分钟后,林东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嘴里叼着个窝头就冲了出来。
他冲着王二麻子一甩头,含糊不清地说道:“走!”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村西头走去。
这个时间点,村里有的人家已经开始吃早饭,几缕炊烟歪歪扭扭地升起。
村西头的引水渠已经荒废了好几年,渠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几处渠壁也塌了方,被泥土堵得严严实实。
林东站在渠边,用脚踢了踢一块松动的石头,指着蜿蜒的土沟对王二麻子说道:“王老板,就这个。你看,从那头山脚下的泉眼开始,一直通到村里的蓄水池,大概三百多米。你看看啥时候能竣工?活儿得干利索点,我这边钱也给的利索。”
王二麻子身后站着他带来的一群小弟们。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背着手,顺着水渠来回走了一遍。
林东也不催,就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跟这些老江湖打交道,你越急,他越拿捏你。
过了足有十分钟,王二麻子才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到林东身边,胸有成竹地冲林东说道:“小事一桩!林主任,这活儿包在我身上。”
“价钱就还是咱们之前谈好的价钱,这个活,我王二麻子干了!”
王二麻子办事相当利索,一声口哨,停在村口那台挖掘机就跟活过来一样,发出轰鸣声,履带碾着土路,就这么慢悠悠的开了过来。
王二麻子站在沟渠上,叼着烟吼道:“都他妈动起来!早干完早收钱!”
汉子们轰然应诺,抄起铁锹、锄头,呼啦啦地跳进了干涸的渠沟。
挖掘机的铁臂高高扬起,随后猛地砸下,一斗一斗的淤泥、碎石被挖掘机挖出,甩到一旁的空地上。
尘土飞扬,挖掘机的柴油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东站在不远处的一块高地上。
机器的轰鸣声在他听来,不亚于一曲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