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德茂?”
陈悦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厌恶地退后半步,不耐烦的冲广德茂开口说道,“你来干什么?”
广德茂嘿嘿一笑,根本不理会陈悦,反而吸了一口烟,然后对着陈悦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瞬间糊了陈悦一脸,呛得她连连咳嗽。
“小丫头片子,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广德茂的笑声粗俗的开口说道,“我来找你爹说点事儿。至于什么事……哼,你爹心里应该清楚。”
说完,他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陈悦,径直朝院子里走,扯着破锣嗓子就嚷嚷开了。
“陈翔生?你个瘪犊子,死哪儿去了?给老子滚出来!”
陈翔生霍然起身,将妻女护在身后,看着广德茂后,陈翔生直接开口骂道:
“广德茂,你喝多了,发什么酒疯!”
广德茂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裂开嘴对着陈翔生一笑,一脸痞气的说道:
“哟,陈翔生,你小子现在长本事了啊?敢跟老子这么说话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饭桌旁,一屁股坐下,拿起陈翔生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咀嚼着,一边吃一遍对陈翔生说道:
“怎么?吃不下饭?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刘芳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
陈悦则怒目而视,要不是父亲拦着,她早就冲上去了,哪怕打不过这个人,也要让广德茂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女人能顶半边天。
陈翔生胸膛剧烈起伏,显然知道广德茂今天来是干什么,可再欺负人,也没有这么上门欺负的,陈翔生看着广德茂,直接吼道:
“广德茂,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在我家撒野!”
“嘿!”
广德茂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菜汤溅得到处都是,冲陈翔生咧嘴一笑道,“老子就撒野了,怎么着?你陈翔生能把我怎么着?”
随后,广德茂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有恃无恐地抖动着,轻蔑的瞥了一眼陈翔生,开门简单的道:
“我问你,下午那个姓林的是不是来找你了?”
来了。
陈翔生心里咯噔一下。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东前脚刚走后脚就知道了,果然是早就盯着林东了。
看到陈翔生沉默,广德茂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开口说道: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许诺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跟着他干,把老子掀翻?”
“陈翔生,我劝你脑子放清醒点。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种地的泥腿子!没有老子,你家能有今天?”
“你忘了?前年你家盖房子,是谁批的地?你女儿上高中,是谁给开的贫困证明,让你少交了多少钱?还有你老婆在村里那个打扫卫生的闲差,一个月三百块,你以为是白给你的?”
广德茂每说一句,刘芳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事,都是事实。
虽然地是村里的机动地,本就该重新分配,贫困证明也是他家确实符合条件,那个清扫的工作更是又脏又累。
可在广德茂嘴里,这一切都成了恩惠。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想跟外人联合起来,反咬我一口?”
广德茂又冲着陈翔生开口说道,“我告诉你,陈翔生,你最好给老子安分点!石头村,是我广德茂说了算!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陈翔生被这番话堵得喉咙发紧。
他是个老实人,懂得记恩,哪怕那恩情掺杂了杂质。
广德茂的手段就是这样,给你一点点甜头,再用这一点点甜头,死死拿捏住你。
看到陈翔生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广德茂的嚣张气焰愈发高涨。
看向一旁站着的陈悦,眼睛里有一种光芒一闪而逝,贱兮兮的说道:
“哟,小悦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水灵了嘛。啧啧,这小脸蛋,这小身段……”
陈悦听了后,都快气疯了,恨不得上去撕烂这个烂人的嘴:
“你嘴巴放干净点!”
“嘿,小丫头片子脾气还挺冲!”
广德茂非但不收敛,反而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陈悦走过去,对着陈悦开口道,“怎么?我说得不对?过两年,还不是得找个男人嫁了?我侄子广富贵,你看怎么样?他可惦记你很久了……”
“你做梦!”
陈悦厌恶地后退,烦躁的开口道。
“广德茂!你他妈给我站住!”
一直沉默的陈翔生,在听到广德茂要把主意打到自己女儿身上时,整个人再也忍不住了,冲着广德茂就是一声怒吼。
广德茂被他这声怒吼震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的骂道:
“操!陈翔生,你他妈敢吼我?反了你了!”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说着,他竟然真的伸出手,就要去推搡挡在前面的陈悦。
“我操你妈!”
看着这一幕,陈翔生直接崩了,转身一个箭步冲到墙角,抄起了那把白天刚用过来翻地的锄头!
一股暴戾直冲天灵盖!
什么村支书,什么后果,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只是一个要保护自己妻女的丈夫,一个父亲!
“你他妈的再动她一下试试!”
陈翔生双手紧握锄头柄,高高举起,锄刃直指广德茂的脑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广德茂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伸出去的手也楞在空中,伸出去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一时之间僵在原地。
他横行乡里这么多年,靠的是权势和欺软怕硬。
他见过怂的,见过怕的,但真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要跟你玩命的!
“陈……陈翔生……你……你想干什么?你疯了?!”
广德茂的声音打着颤开口说道,“你敢动我一下,我让你全家都去坐牢!”
“坐牢?”
陈翔生咧嘴笑了,“老子今天就算把你这狗日的劈死在这,也他妈值了!”
“当家的!”
刘芳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尖叫,冲上来想抱住丈夫的胳膊,却被陈翔生一把甩开。
“爸!”
陈悦也吓坏了,她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父亲,这会陈翔生一张脸通红,看起来就跟那关公一样,怒目圆睁的看着广德茂。
“都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