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在一旁听着,眉头拧成一团。
沈浩来青溪县?
沈青禾也愣了一下,对着手机问道:“你来这干嘛?”
“工作需要,哎呀,你们别问了,等明天我到了就知道了。”
沈浩的语气含糊的说道,“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到了我再联系你们!”
说完,也不等沈青禾再问,补充了一句后就挂掉了电话:“跟林东说啊,让他别想赖账!”
“嘟……嘟……嘟……”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沈青禾把手机塞回林东手里,脸上的煞气已经消失不见,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林东接过手机,心里却翻起了嘀咕。
工作需要?
这小子什么时候还执行机密任务了?
他看向沈青禾,试探着问道:“你哥……他来青溪县干什么,你真不知道?”
沈青禾看着林东眨了眨眼,摇头说道:“不知道呀。他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
说完,她向前走了两步,回头催促道:“走啦林东哥!我都快饿扁啦!”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林东心里的疑云却更重了。
这对兄妹,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石头村的事。
……
夜晚。
一辆黑色轿车在山路上行驶。
林东没在县城多待。
和沈青禾吃完饭后,就在县委借了个车,开车直奔石头村。
这几天就要开始物色新的村支书人选,他必须提前了解一下石头村的情况。
车子停在村委会大院门口。
这一次,广德茂没有凑上来,大院里黑漆漆的,只有几声犬吠,倒是让林东省了不少事。
从后备箱拎出自己的背包,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宿舍。
这件宿舍,上次和钱德光来石头村的时候,钱德光带着他来这里晃过一圈,所以他也知道位置。
房间里一股霉味,林东也不在意,打开窗户透了透气,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条毛巾,简单擦了擦那张硬板床。
对于广德茂,他现在反而不那么放在心上了。
一个心里根本没装着村民的村官,就像水上的浮萍,看着占了一片水面,其实连根都没有,风一吹就散了。
真正麻烦的,是如何在石头村重新搭建一个能办事的班子。
他想得很清楚,村委班子必须步调一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否则,别说干事,不互相拖后腿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翻出下午收到的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钱德光。
短信内容很短:林主任,五十万扶持款已于今日下午打入石头村对公账户,请查收。
五十万。
这笔钱让林东有些浮动的心瞬间沉了下来,变得无比踏实。
钱到了,他的底气就足了。
这不仅是钱,更是县里支持他工作的信号。
有了这个信号,他在村里说话的分量,自然又不一样。
他躺在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
窗外,月光清冷。
林东的脑子里,一件件事开始浮现
新的村支书,必须要有威望,要正直,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真正为村民办事的心。
他需要一个能冲锋陷阵的猛将。
至于具体的人选,他还需要明天和石头村的村长聊过后,才能下决定。
而有了钱,林东想的第一件事也是修路。
修路,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路通了,人心才能通,村里的山货才能运出去,外面的机会才能引进来。
除了修路,村里的产业结构也要调整。
光靠那点薄田和几棵核桃树,村民们永远富不起来。
还得找个新的项目。
一个个难题摆在面前,换做旁人,恐怕早已焦头烂额。
但林东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越是困难,越有挑战性。
越是不可能,他越要把它变成可能!
当兵的这些年,林东明白了一个道理,困难,当你躲避的时候,你是永远翻不过去的,只有当你翻过去了,困难才不是困难。
这是林东的感悟。
当初,林东去抗洪的时候,那真的是在生死一线了。
可现在呢?
林东想起来当初的生死一线,也能付之一笑,人生的些许风霜罢了。
不知不觉,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林东想着石头村未来的规划,在兴奋中沉沉睡去。
夜。
石头村,广德茂家中。
哪怕这会已经半夜,广德茂还没睡觉,家里亮着灯。
广德茂坐在桌前,手里夹着一根劣质香烟。
桌上摆着半瓶二锅头。
他对面,坐着一个黑瘦的汉子,是他的侄子,广富。
“叔,那姓林的小子今天又来了,还住下了。”
广富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安的对广德茂说道,“这几天县委没找你麻烦?”
广德茂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在满是烟灰的烟灰缸里摁灭,冷笑一声,道:
“找我麻烦?他拿什么找?我是村支书,还轮不到他一个村主任来决定我的去留?”
“可我总觉得……这小子不是善茬。”广富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下,顿时辣得龇牙咧嘴,“你不是说这人有背景么?他万一真的铁了心的要换你呢?”
“铁了心换我?”
广德茂嗤笑一声,给自己也满上一杯二锅头,随后一口闷掉,龇牙咧嘴的说道,“到了这石头村,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村支书不同于村主任,支书必须得是村里选出来的,可现在,村里的大部分票都在咱们手里,你说,就算重新选举,谁会是村支书?”
“他林东想在石头村干事,就得用人。这村里上上下下,哪个不是我广德茂的人?他想换掉我?可以啊,他能找到人替我才行!”
“那……那五十万扶贫款下来了,这事……”
广富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慌什么!”
广德茂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钱是打到村里账户上,可没我这个村支书和村委会的章,他一分钱也动不了!这笔钱怎么花,花在哪,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他想修路,就让他去想。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光杆司令,拿什么来修路!等他碰一鼻子灰,求到我头上的时候,哼哼……”
广德茂没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晾着林东,直到林东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