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绾柔回到别院时，晨光正从东边的屋檐上铺下来，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画出一道斜斜的光带。她推开房门，看见苏怜幽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杯沿搁在唇边，却没有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等什么，直到听见门响才转过头来。
“他问你要桃花了？”苏怜幽放下茶杯，眼睛亮了一瞬，像是有人往她面前递了一盏刚点着的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努力压住却还是微微上扬的尾音，像一根被轻轻拨动的琴弦，余韵还没散尽。
云绾柔在桌边坐下，将手中的桃花放在桌面上。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了，她低头看着那枝花，像是在看一件她自己也还没完全理解的事。“他要的是桃花，又不是我。”她的声音平淡。
“你懂什么。”苏怜幽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她的步子比平时稍快一些，衣摆在地面上拂过时带起细微的窸窣声。“叶孤鸿这个人，一百年不近女色，从不和任何女人多说一句话。他能主动跟你说话，这本身就是一种松动——像一扇常年紧闭的窗，开始透进风来了。哪怕只是一句‘姑娘’，哪怕只是一枝桃花，都是在往那道缝隙里塞入一根撬动的楔子。”
她停下来，目光落在云绾柔脸上。“绾柔，你听好了——这个人我们必须拿下。他是丹道第一人，手里的丹药资源是整个修仙界最丰富的。只要搭上他这条线，以后咱们想要什么丹药都能到手。不是一枚两枚，是一批又一批的供给。有了这些，你我可以少走多少弯路？”
云绾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可他太难搞了。”苏怜幽的语气里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微微收紧。“我打听过了，他拒绝过无数女人的投怀送抱，有的比你还美，有的比你有背景，有的比你有手段。他都不为所动，像一堵被反复敲打的墙，敲上去全是闷响，连回音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云绾柔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焦虑。“绾柔，如果我们拿不下他，以后想在丹道上有所建树就难了。丹道大会三十年一次，错过了这次，就要再等三十年。三十年，对你我来说，是很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有多少事会发生，多少人会取代你现在的位置，你想过吗？”
云绾柔听出了那些话语底层的重量——苏怜幽正在担心她手中那一串珠子可能会在某一个节点上断掉，担心其中一粒最关键的珠子会从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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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滑落。她看见苏怜幽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拨弄着袖口边缘的绣纹，像是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替她压住翻涌的思绪。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它们安静地待在那里，指节微微泛白。“师尊，我会努力的。”她说。她的声音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轻得几乎不触动任何波纹。
苏怜幽看着她，目光里浮起一层短暂的温存。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云绾柔的手背，像在安抚一件她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仍然坚固的器物。“好孩子，为师相信你。”
窗外的晨光正在变得越来越亮，越过窗台，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润的金色。云绾柔低头看着那片光，正缓慢地攀过桌面边缘，越过她手边的桃花，落在她袖口收拢的褶皱里。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样。她不觉得自己正在走进一座花园，她知道自己只是被带到了一扇门前，而门后的庭院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她。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光，也不知道那是不是风。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片光里，像一枚已经停止了滚动的石子，正等着被取走，或是被留下。她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期许，也没有多少恐惧，只有一片很淡的平静。像是窗台上积了一夜的落叶，被风拂过后，又落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