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回到屋里,陆家三口人都含笑晏晏看着她。

    陆正国高兴地鼓掌大笑,“不错,不错,小苏啊,真给我们大院长脸啊!我刚才已经通知通讯班把你的事情写成文章,一天三遍宣扬下去。

    也给我们大院的孩子们树立个榜样,让他们都向你学习。”

    “啊?这不好吧!”苏砚脸色犹豫,听说这个年代学习好会有被批成“白专”的危险,公爹这么高调地宣传她的事好吗?

    陆廷州一眼就看出来苏砚的顾虑,他在乡下亲眼目睹过她生活过的环境,知道她担心什么。

    “苏砚,我们军区大院的人向来都重视读书,他们老一辈人吃过没文化的苦,也知道知识的重要。

    像你学习这么好,正是他们喜欢的,并想要极力推崇的典型。”

    原来如此。

    怪不得刚才大院里的人看她的目光全是崇拜,羡慕,没有谁用审视的目光看她。

    就连那些平时喜欢八卦她的那些婆娘们,也都看她像看个宝贝疙瘩一样。

    苏砚心里稍稍平稳些,眼风一扫就注意到了陆廷州下颌的红痕,这是刚才他为了保护她被苏勇打的,她虽然不愿意与这个男主有过多接触,但人家毕竟是为了救她才受伤,她也不能视而不见。

    “陆廷州,你的脸还好吗?”

    陆廷州用舌头顶了顶腮帮,“还好,没事。”

    苏砚起身往楼上走,“我记得上次你给我消肿的药膏还有剩余,我拿下来给你擦一下。”

    “谢谢。”陆廷州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像在开会的小兵一样严肃认真。

    在苏砚上楼的过程中,他的眼神频频往楼上偷瞄。

    蒋昕看着儿子这样,偷偷怼了怼陆正国的胳膊,两人互相挤眉弄眼。

    陆廷州直觉很敏感,一下子就发现爸妈的表情奇怪,他轻咳了两声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爸,你们今天去看爷爷,他身体怎么样?”

    “嗯,都好了。他在疗养院天天跟那些老朋友在一起侃大山,都乐不思蜀了。”陆正国回道。

    “那也不能总在疗养院待着啊,我明天去接他回来吧。”

    陆正国和蒋昕对视一眼,蒋昕琢磨着怎么组织语言,十几秒后才开口,“廷州,你爷爷恐怕还得在疗养院养一阵,你过一阵再去吧。”

    蒋昕这么一说,陆廷州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这是对苏砚还有怨气,不想回来。

    陆廷州皱了皱眉,“那我明天去看看他,有些事情还是跟他老人家说说比较好。”

    他知道今天爸妈肯定会跟爷爷提起最近家里的变化,可爸妈知道的也是一知半解,没有他了解情况多,再加上今天苏砚考上大学这件大好事,等明天告诉爷爷,他一定会很高兴。

    苏砚一下楼就听到陆廷州说要去看爷爷,她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着她也是占了原主的身体,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躲就能躲过去,终究是要面对。

    她缓步来到沙发前,郑重的向陆正国,蒋昕和陆廷州深深鞠了一躬,神色严肃道,“爸妈,陆廷州,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觉得我应该站出来向你们郑重道歉。

    我以前不懂事,思想狭隘,想问题总爱钻牛角尖。

    那天和爷爷吵架真不是我的本意,我很想当面跟爷爷道歉。我也要郑重跟你们道歉,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以前那些不理智的行为。”

    说到这里,陆家三口人还都频频点头,有点触动,但紧接着苏砚又往下说下去。

    “我也知道这桩婚姻不是你们心甘情愿,爸妈是为了偿还我爸的救命之恩,陆廷州则是为了尽孝。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等到以后离婚这件事对陆家不再有影响,或者陆廷州找到心仪的另一半,请你们一定告诉我,我会主动退出......”

    “苏砚!”陆廷州豁然起身打断了苏砚的话,“你以为婚姻是什么?是儿戏吗?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苏砚懵了一瞬,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廷州,你本来就有喜欢的人,是我当初脑子一热非要嫁给你,拆散了你和......”

    “苏砚!”陆廷州猛地又一声打断苏砚的话,他胸膛起伏不平,眸光死死盯着苏砚的脸,指尖在背后捏得泛白。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好几遍了,我跟苏婉柔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可能有,请你不要用你的猜想给别人定罪。”

    陆廷州说完转身上楼,脚步重重踩在木梯上,木梯有些不堪重负,吱呀乱响。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发呆,不知道他为什么发怒。

    当陆廷州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顿住回头,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苏砚道,“苏砚,你根本就没变,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你总觉得你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对的,你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你只在乎你自己。”

    就像早晨,她听到苏婉柔说那些话就认为是对的,根本不听他解释。

    就像现在,她觉得可以放下投入的感情撤回到安全地带,也压根不会听他的解释。

    她这人还真的是传闻中那样冷漠无情。

    不,她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漠无情,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养父养母。

    那她以前那些疯癫的作为换一个角度想。

    也许,他就是她想要救出养父养母的工具人,她根本就没喜欢过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廷州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嗖的抽回目光迈开脚步往楼上走。

    脚下却不自觉绊了一下,踉跄回稳后匆匆走回客房。

    被陆廷州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苏砚满头的问号和茫然,她回头看向陆正国和蒋昕,想得到个解释。

    陆正国拿起报纸哗啦哗啦翻开遮住整个头,埋在知识的海洋里认真,蒋昕也起身去往卧室,嘴里嘟囔着还有好多卷子没有批完。

    他们不敢面对苏砚那求助的目光,现在这个家里彻底反过来了。

    儿媳妇不作妖,换成儿子开始作妖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砚看出来公婆的态度是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她只好捏着药膏上楼,背着手在陆廷州门前走来走去。

    要不要进去为自己解释一下?

    可她该解释什么啊?

    她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啊!

    她只是不想走原主的老路,不想遭罪,不想惨死,她就想好好活着搞科研。

    再顺便成人之美,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圆满结局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