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府的马车回到京城时,已是八月初。
这段时间京中一直艳阳高照,风和日丽。
马车路过闹市街头,祝愿便隐约听到有百姓议论祝青云掉粪坑的事。
“都听说了吗?三皇子有那种癖好,喜欢沐浴金汤!”
“金汤是何汤啊?”
“唉,你是不是傻,金汤就是那啥,只不过人家皇室高雅,得换个说的出口的名字!我还听说,三皇子这次随着大理寺卿去景阳县,莫名失踪了五六日呢,都是在山里沐浴,与那金汤做伴。”
街头,几个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说得绘声绘色。
马车停在肃王府门前。
许凌音和祝忆杨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了。
见祝愿从车上跳下来,跑向他们,急忙上前迎接。
“娘亲~”
小幼崽张开短小的胳膊,扑向许凌音。
快半个月没见到娘亲了,她扑在娘亲怀里,贪婪地享受许凌音香香软软的怀抱。
许凌音一抱住祝愿,脸色便逐渐酸楚,“瘦了!”
自己好不容易被喂胖的小幼崽,出去半个月,又瘦了一大圈。
“什么?妹妹瘦了?!”祝忆杨也担忧到不行,拉着祝忆舒兴师问罪,“老五,怎么回事?你怎么还能饿到妹妹!”
刚刚听母妃说妹妹瘦了时,祝忆舒就已经很自责了。
“不关五哥的事,我们这趟出去,可经历了不少……”
祝愿恨不得把这半个月的经历,一口气都告知他们,太精彩了。
在得知祝青云掉入粪坑一事,是她全权策划时,祝忆杨也打心底给祝愿比了个大拇指。
她是不知道,此事在京中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他太学的同窗这些天也都在议论此事。
许家兄弟和祝锦都不敢来上学了,生怕大家逮住他们询问有关祝青云沐浴金汤的详情。
晚上吃饭时,母子四人围坐桌边,祝愿看着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口水不断分泌。
半个月了,终于吃上点像样东西了!
“来,尝尝这个,这可是姑母吩咐厨房特意做给你的。”祝忆杨忙着给小幼崽加菜。
祝愿迫不及待动筷,“哇,好香啊!还是娘亲最爱我,mua~”
许凌音笑得合不拢嘴,“愿愿喜欢就好!多吃些,还是白白胖胖的小团子更可爱。”
祝愿使劲儿点头。
就听进去后面那句话。
说起吃来,她可不用人操心。
小筷子都夹出旋风残影了,一直在桌面上快速移动,手和嘴都没停过!
小肚肚吃得鼓鼓当当,为了让她消消食,祝忆杨和祝忆舒带她在府上四处散散步。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打闹。
“祝老三你站住,你有种别跑……”
祝愿追着祝忆杨满院子跑,想要打他。
祝忆舒在旁边看着他们闹发笑。
这祝忆杨总是欠欠的,不是喜欢开祝愿的玩笑,就是喜欢逗她玩。
每次玩过头了,就被祝愿追着打,他也乐此不疲。
“好了好了不闹了,三哥给你道歉!”
祝愿的小拳头结实有力地如雨点般落在祝忆杨身上,祝忆杨也终于招架不住服软了。
“哼!”祝愿冷哼一声,“祝老三你要是嘴上再没个把门的,出了王府的大门,小心被揍死,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妹妹我这么宽容大量,包容你!”
祝忆杨:……
他好像看到了老祖母。
但他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事。
“三哥诚心实意给你道歉!”
“你们离开的这半个月,醉香楼又新来了个大厨,手艺一定一定好,不输皇宫里的御厨。”
“正好前几日小爷摆摊赚了些银子,明日就请你们俩去醉香楼吃顿好的!”
祝忆杨适十分阔气,连带着祝忆舒也算了进去。
听到他的赔礼是要请客吃饭,祝愿勉勉强强露出个好脸色。
“好,那本座就给你这个向我赔罪的机会。”
一想到又能有好吃的了,祝愿笑得比花都灿烂。
典型的口嫌体直。
次日正午,醉香阁。
这地方以前来都是门可罗雀,人满为患。
但自从许砚之在此处杀了吕蔓后,生意明显下滑,眼看着要无人问津了。
东家为了改善生意,也才弄来了这位手艺高超的新大厨。
“哟,肃王府的贵客光临,小的有失远迎,三位莫怪,里边儿请。”店小二热情招呼。
他们没有去楼上包厢,只是选了个靠窗的一楼散台。
祝忆杨点了些新大厨的拿手菜,因为食客不多,上菜速度很快。
一盏茶不到,桌子已经摆满了。
色香味俱全,的确堪称佳品。
他们刚吃了几口,小二唯唯诺诺跑过来,满脸歉意道:“实在对不住三位,小店今日被其他贵客包了,您看,我们退给您三倍的钱,您三位移驾别处可好?”
祝忆杨的暴脾气瞬间上来了,怒把筷子拍在桌上,“什么人如此大胆,敢让小爷给他腾位置?”
那小二见他怒了,攥着银子的手不断发抖。
祝愿也比较好奇,什么人如此财大气粗,直接包下整个酒楼?
“到底发生何事了,你慢慢说。”祝愿今日心情不错,态度也较为温和。
不等他开口,门口处传来嘈杂声,为数不多的几位食客已经尽数离开。
见他们这桌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那几个霸道的身影也朝他们这边走来,似要亲自清场。
“这酒楼是好地方,只是某些人俗气太重,在座的诸位,还请移步,莫要脏了我们的眼,也辱没了这方天地。”
祝锦娇纵刁蛮的声音响起。
祝愿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她当是谁这么牛掰,一来就清场,原来是祝锦,那不奇怪了!
“三位,就当小的求求您了,走吧。只剩你们一桌了,其他客人都走了。小的知道你们的身份不惧他们,可小的害怕啊!”
小二额角冒汗,又催促了一遍。
祝锦声音响起的时候,他整个脊背的汗毛都是立起来的。
肃王府他自是得罪不起。
可许家和三皇子,他们这个小小的酒楼,更加得罪不起。
祝愿不解地挑了挑眉,用筷子头狠狠敲了一下盘子,“害怕?霸道无礼之人,有何惧之?今日本座罩着你们了!”
祝忆杨也起身应和,“不错,先来后到懂不懂?凭什么要让着他们!”
还未等祝忆舒也发表意见,祝锦便已经快步来到了他们桌前,看清不肯离开的顽固之人是他们,祝锦瞳孔里带着火星,“冤家路窄,怎么又是你们肃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