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寡妇与糙汉(穿越) > 1. 第 1 章
    江南平安小县。

    天色刚亮,青石小巷便有骡车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声,以及骡子挂脖摇晃的铃铛声。

    上工的人带着倦意从家门走了出来。

    家中婆婆数落儿媳。

    妇人骂孩童的叫骂音。

    孩童高声吵闹或哭闹声。

    沈清音被嘈杂声吵醒,睁开眼望到的是泛黄的帐顶,顿时叹了一口气。

    昨晚入睡前,她还妄想真一觉醒来就能回到现代。

    结果还是想多了。

    这是沈清音穿到古代的第五日。

    五日前。

    沈清音还是一名社畜。

    穿越前那一日发生的事,她都不记得了。

    这几天,沈清音都在消化穿越的信息,也在整理原主残缺不全的记忆。

    原主沈英,二十有一的年纪,是个守寡三年的寡妇。

    五年前被继母以高彩礼嫁给了一个病秧子,没两年就守了寡。

    一家子老人也不在了,就只剩下一个不到九岁的小叔子。

    因着嫁来的这两年,丈夫待她极好,她念着丈夫的好,也一直没改嫁,而是开了个面摊,继续供养小叔子念书。

    前些日子原主为了凑够小叔子的束脩钱,白日不仅摆摊,早间天不亮就去给人浆洗衣服,晚间还会做些针线活。

    束脩一凑够,咬牙撑着的那一口气顿时泄了,整个人昏迷不醒。

    许是人没了,沈清音就穿来了,但身体依旧虚弱。

    她穿来的前三日都是浑浑噩噩的,烧退了又复烧,反复了几日,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咬着牙运用了现代退热的知识,才让她从鬼门关踏出来。

    恢复了精神气后,她也慢慢接受穿越了的事实。

    沈清音掀开被衾,一股寒意侵入,让她一哆嗦。

    四月的清晨寒凉,还需添衣。

    她迅速下床穿上衣裳,再套上诃子才走到梳妆台坐下。

    她望着铜镜中的妇人,还是很不习惯。

    妇人长相明艳,一双眼睛微微往上翘,不用特意描绘眼妆也自带风情,唇色水润偏艳。

    其实早年间原主不长这样,那时营养没跟上,虽然有两分姿色,但被继母苛刻,长期吃不饱,身体也干瘪,所以才避免了被卖去做妾。

    沈清音望着镜子中的妇人,恍惚了好半晌才拿起梳篦梳头。

    她虽然有些许原主的记忆,但梳头这样的手艺活,脑子会了,手却生疏,所以她挽的发髻也很简单。

    头发及臀,编两股辫子,用布条缠住,再盘起来,用木簪固定住。

    盘好头发,她才起身出屋子。

    原主夫家姓陆。

    陆家祖上是读书人,所以家中有些积蓄,陆家宅子也不算小,三间屋子,一间堂屋,院子里还并排搭了三间小屋。

    分别是厨房、澡间、杂物房。

    因陆家有积蓄,陆母在临死前才给儿子娶上了一门亲。

    原主丈夫虽一直在病中,也能在病榻上抄书挣钱补贴家用,也能挣些买药钱。

    一家子都是病人,沈清音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

    这个怀疑,她也验证不了,只能是日常多观察现在名义上的小叔子,看他有没有症状,有就及早治疗。

    沈清音正要去盥洗,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声响。

    没一会儿,一个十一二岁,身形消瘦,身穿藏青色短袍的少年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就是原主的小叔子,陆锦佑。

    陆锦佑:“大嫂,你身体好些了吗?”

    沈清音点头应:“已经全好了。”

    依着原主对他的态度,继而道:“我已经病好了,你不用再请假在家照看我了,吃了朝食就去学堂吧。”

    原主为了完成丈夫没能继续科考的遗憾,没日没夜地想多赚一些,就是为了供小叔子念书,能考个举人,到了最后,也成了原主执念。

    陆锦佑:“我有在温书,不去几日也没事。”

    主要也不放心嫂子一个人在家。

    他几日前放散学回到家中,走进堂屋,就见嫂子的屋子没关紧,他去阖上门时候,透过微敞的缝隙,就见倒在地上的嫂子。

    他惊惶地推门入内。

    只见嫂子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他颤颤巍巍地伸手到鼻翼下方。

    没有呼吸。

    他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在一瞬间冷却了。

    还未从震惊、悲伤中缓过神来,地上的“尸体”忽然就有了动静,似乎还有一口气在。

    大夫说凶险得很,他也提心吊胆了好几日。

    沈清音也不与他多说什么,就非常坚定:“去学堂。”

    陆锦佑张了张口,想说明日再去,可见嫂子那严肃的表情,只得咽下去,应:“我收拾收拾就去。”

    沈清音虽然与他不熟悉,但这几日得这小孩照顾,也念着他的好,就说:“吃了朝食再去。”

    “对了,束脩钱交了没?”

    一说到这,陆锦佑低下头,抿唇不说话。

    沈清音想到陆家的情况,而这些天她也是汤药不断,顿时明白了过来。

    “束脩给我治病了?”

    陆锦佑声音闷闷的:“嫂子的命比我念书重要。”

    这话倒是没说错。

    沈清音想了想,问他:“花了多少?”

    她脑子里关于沈英最近的记忆,很清晰,也知道束脩要多少。

    陆锦佑:“花了四百余文。”

    “我去的时候,收束脩的夫子不在,就带回来了。”

    他很庆幸夫子不在,才有银钱请大夫。

    沈清音仔细回想了一下。

    城里的私塾是三个月缴一次束脩,一次是一贯五百钱。

    这一病就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束脩,沈清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要是因凑不够束脩而休学,只怕原主沈英就是化为厉鬼都要回来质问她。

    且不算原主,就说她自醒来后,这银钱是花在了她的身上,是有责任在的。

    再说古代不好混。

    陆锦佑念书有天赋,他要真能考到功名,日子就好过多了。

    就只是秀才,也能去镇上的私塾当先生了。

    若是考上举人,还能减免固定的亩地的田税呢,而且她这嫂子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挣钱也能容易些。

    要是原主的记忆没有差错,她全身上下就五十文钱,还是为了做买卖给留的。

    她与陆锦佑说:“你今日先带一贯钱去,与夫子仔细说原因,说下个月前一定会补齐剩下的束脩。若是夫子不同意,你回来告诉我,我去与你们夫子说。”

    陆锦佑的课业素来都是优,夫子若惜才,很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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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同意的。

    陆锦佑点头应了声“好。”

    “我朝食也快做好了,嫂子你先盥洗,一会就能吃了。”

    沈清音点头,去削了一小截的杨柳枝,敲打顶端成了纤维状,就当成牙刷使劲刷牙。

    对于骤变的环境,她适应得也算好,不好又不能换。

    条件就这样了,现在只想着弄钱,也没空闲自哀自怜。

    她盥洗后,走进了厨房,对陆锦佑说:“我来做,你赶紧去收拾收拾,上学堂莫要迟了。”

    毕竟以前家中也有这个年纪的堂弟堂妹,沈清音和陆锦佑相处了几日,倒也适应了。

    陆锦佑起身出了厨房,回屋收拾。

    朝食就是寻常的糙米粥与菜干。

    古代盐金贵,可没有那么多的咸菜吃。

    吃了朝食,陆锦佑挎上了布包,看着嫂子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只说:“嫂子,你若是觉着不舒服,别再强撑了,该歇就歇。”

    沈清音:“晓得了,快去。”

    等刚认识不久的小叔子出门后,沈清音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还是怕露馅,怕被当成妖怪,所以即便在这小孩面前,也不敢掉以轻心。

    呼了一口气,她想起这两日换下来的衣服,心道得洗了,不然可没衣服换洗了。

    沈清音这几日昏昏沉沉的,都是隔壁婶子帮忙擦的身子,换的衣服。

    而换下的衣服也没洗,反复高热出汗,衣服沾湿,现在都快馊了。

    她这身体大病了一场后,不仅没有虚弱,反而像是如获新生一般,浑身轻快,且都是干劲。

    她把衣服都放到盆里,拿上皂角和洗衣棒,她站在院子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打开院门迈了出去。

    这是她穿来这么些天,第一回踏出院子。

    走在古代小巷的青石板上,看者孩童嬉闹追逐,妇人坐在门口择菜唠嗑,一派生活的气息。

    很奇怪的感觉。

    她遇上巷子里的邻里,他们都好奇地打量着她。

    “沈娘子,你这病好了?”忽然有妇人问。

    沈清音在脑海对应了这人的身份后,笑应:“昨日就好了。”

    一路问一路答,终于走出了巷子。

    巷口有河流分流,从岸边石阶走下去有一处平台。平日里,大家伙都是在这洗衣。

    她来前,已经有两个妇人在洗着了,她们边洗边唠嗑着闲话。

    “老周家大儿子,我昨日见了,可吓人了。”

    “不该呀,我记得这周大郎离家时,还是个长得挺英俊的一小伙,现在怎的长歪了?”

    “不是长相的问题,现在比以前更英俊了,就是那气场吓人得紧。”

    “你也不仔细想想,在军营里待了整整十年,还上过战场,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我都觉着他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

    “浑身煞气,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一看过来好像杀人,可吓人了。”

    “以后见了,可躲远些,万一他杀人杀习惯了,把咱们也当敌人杀了。”

    她们说别人也没压声,沈清音没有特意偷听,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说军人以性命来保家卫国,也该是被人尊重的,而不是被人当作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

    到底是初来乍到,为了不引人注目,沈清音也就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