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百无禁忌 > 29.第 29 章
    “吕霄。”吕铃忽然叫住跟在钱燕身后的堂弟:“你留下,我有事问你。”

    吕霄看向钱燕,声音都在抖:“娘……”

    钱燕一把拉过他的手,一脸警惕地看着吕铃:“你叫霄儿干什么?”

    吕铃双手环胸,神情淡淡:“不干什么,问点事,放心,我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

    “西山姬这么厉害,要是真想整你们,哪怕你们隔山隔水也能叫你们好看!”

    “就是,本味山房一家人挺好的,都笑呵呵的,我去他们店里吃早食,他们还送小菜!”

    “真的假的,我去怎么没送?”

    “我去吃晚食的时候也送了。”

    “………”

    钱燕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拉着吕霄的手渐渐松开来。

    吕铃看了一眼吕霄,转身往本味山房走去:“跟我来,就问几句话。”

    吕霄看向脸黑如锅底一样的吕老太太,再看看亲娘钱燕,最后瞄了瞄低着头的妹妹吕岚,犹豫着提腿跟上了吕铃。

    本味山房今日歇业,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说话。

    “谁让你们来府城的?”吕铃一坐下就问吕霄,言语之间颇为强势,给吕霄吓得坐都不敢坐。

    他站在桌边,揪着衣角,低头嗫嚅着嘴巴:“我、我也不知道。”

    旁边的吕金看着他这样,心里痛快不已。

    以前在吕家湾的时候,就数吕霄欺负自己和弟弟最狠。要么剪自己的头发,要么撕弟弟珍藏的旧书,要么抢自己和弟弟的饭菜吃,有好几次,她都和弟弟饿得头晕眼花,生怕饿出事来,两人打猪草的时候偷偷去山里摘果子吃,这才好受一些。

    吕铃叩了叩桌:“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们来府城的,你们身上又没什么银钱,来府城做什么?如果你让我问你第三遍,下场可能不太好。”

    吕霄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就要在吕铃身边坐下,想和吕铃套近乎:“姐姐,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前一段时间府城来湾里找我们,他给我们银子,让我们来府城找你们救济过活,他说你们在府城过得很滋润。”

    吕铃皱眉:“谁让你坐下的?”

    吕霄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我……我……”

    吕铃:“你回去,告诉你爹娘,今天晚上我会登门亲自去问,好了,你可以走了。”

    眼瞧着吕霄急匆匆离开,吕铃看向吕金:“薛仪和小午去哪里了?还有丙丁姐妹呢?”

    吕金面露焦急:“姐姐,小午在你离开的第二天就不见了!薛仪惦记得睡不着觉,今日拂晓的时候,带着丙丁姐妹去找小午了。”

    “姐,你既然给我们下了琴豸,是不是也给小午下了?”吕钦看向吕铃:“那你是不是能感应到小午?”

    吕铃:“小午身上没有琴豸,她是鬼,和你们不一样,而……”

    她忽然鼻子动了动,看向吕钦,朝他勾勾手:“过来。”

    吕钦一愣,他乖乖走过去:“怎么了?”

    “蹲这儿。”吕铃让他蹲在自己脚边。

    吕钦照做。

    吕铃倾身,在他身上嗅了嗅,原本就不松快的眉头又皱紧了两分:“你身上怎么会有姑媱实的味道?”

    吕钦茫然:“姐,你说的这个……姑什么的,是什么啊?”

    吕铃不说话了,她凝眉沉思片刻,突然抬手一掐,口中念念有词。

    须臾,她舒展眉头放下手,掸掸衣袖:“给我烧桶水,我要洗洗,洗过之后要睡觉,你们别来打搅。”

    吕金欲言又止:“可是姐姐......”

    “不妨事。”吕铃站起身来:“我心里有数。”

    她作势要往楼上去,刚往外走出两步,她蓦地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吕钦,莫名哼笑一声后,上了楼去了。

    吕钦则是在她饱含深意的目光中红了脸,连带着耳根子也红了。

    吕铃这一睡就睡到傍晚,她下楼的时候,薛仪也才刚回来。

    脚边趴着丙丁姐妹,吕铃支着下巴,看着薛仪猛猛灌了一大碗水。

    “没找到小午。”薛仪有些不敢看吕铃的眼睛:“是我不好,不该和她吵起来。”

    吕铃:“你们吵架了?为的什么?”

    薛仪低着头,抿抿嘴不说话。

    吕铃挑眉,转目看向旁边的吕金:“小金,她们为的什么吵架?”

    吕金觑了觑薛仪,又看向吕铃:“小午说,薛仪忌恨她。”

    吕铃:“忌恨她什么?”

    “忌恨你喜欢她。”

    吕铃默然片刻后,道:“......就为这个?”

    薛仪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现在怎么办?小午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吕铃打了个哈欠,一头如瀑的青丝被她用一根红绸束着,眉上左右的额发被晚风吹动,听她漫不经心开口:“吃饭。”

    吃过饭,吕铃让薛仪梳头,又拾掇一番后,她独自出门去了。

    归云巷附近的一处客栈。

    吕家一行人正在吃晚食,桌上争吵声不断。

    “当初我就说不应该来府城。”吕大脚一脸不悦:“是你们贪图荣华富贵,偏要来,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钱燕眼睛一瞪:“你还说!当初要不是你撺掇爹娘,我们又怎么会住在客栈里,进退两难。”

    她越说越来气:“现在我们被人架在火上烤,怎么做都是错的,你说说,这要怎么办?”

    旁边的吕老太太突然张口问钱燕:“老二这几日明里暗里给了多少银子?”

    提起这个,钱燕脸上的怒气消了消:“拢共五十两,这估计是老二身上所有的银钱。”

    她没说的是,这应该是吕大行给自己攒的棺材钱。

    “五十两?”老太太眼冒精光:“光是老二那个木头桩子就有这么多,周仙儿身上的银子应该也不会少。”

    她看向吕大脚:“老大,你去撺掇撺掇他,让他把他媳妇儿身上的银子也给拿过来孝敬我们,要是能行,把他儿女的银子也拿过来,一并孝敬我们。”

    吕丹忍不住开口:“这样不厚道吧?我们来府城这几天,住客栈的钱都是二叔付的,吃喝也是二叔负责,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闭嘴吧你。”老太太瞪她:“你一个出嫁女回来吃娘家的菜,你还有脸说这话!”

    吕丹脸色难看起来:“阿奶,我是和离回娘家的女儿不错,但我在家里也不是白吃白喝的,家里地里的活我没干吗?”

    吕岚赶紧劝道:“姐,阿奶,你们别吵了。”

    见劝不动,她扭头看着哥哥吕霄:“哥,你劝劝呀!”

    吕霄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有什么好劝的。”

    他扫向掩住的窗子,目光忽然凝住,面露惊恐:“你们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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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那里......”

    在场几人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循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口。

    这会儿正是盛夏,末利花开得正盛,老太太闻不惯这味道,于是让人把窗子虚虚掩着。

    掩了一整日的窗子此时大开,浓郁的末利花香扑进屋中,瞬间氤氲整个屋子。

    窗上不知何时趴上一只猫,毛发灰棕,等它转过头来时,那一双尖尖的耳朵格外瞩目,这哪里是猫,分明是猞猁,吕家人顿时大惊失色。

    丁丁站了起来,抖了抖毛发,朝吕家人龇牙咧嘴,它平日里懒洋洋的竖瞳此刻变成深黑的圆形,它紧紧盯着吕家一行人,尖锐的兽齿看得人胆寒不已。

    “怎……怎么回事?”钱燕咽了咽口水,声音低低的:“为什么它会在这里?”

    笃笃笃,有人敲门。

    吕霄有些心虚地退到角落里,低着头默不作声。

    敲门声不断,吕岚忍着害怕,挪动脚步去开门,甫一开门,一抹紫映入眼帘。

    吕铃抬手捋了捋头发,朝她莞尔一笑,然后略过她,走进屋内。

    面对他们防备警惕的神色,吕铃不以为然,她扫了一眼桌上丰富的饭菜,拂裳坐下。

    “你来做什么?”钱燕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吕铃慢条斯理理着衣袖:“吕霄没告诉你们?我让他转达,说我晚上会登门拜访。”

    她打量着这一屋子人的神情,挑眉:“看来他是没转达到位。”

    “这也无妨,总之我来了。”她看向老太爷和老太太,开门见山:“谁让你们来府城的?”

    老太太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当做没听见。

    老太爷更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慢吞吞吃着饭。

    吕铃转头看着钱燕和吕大脚:“大伯母和大伯知道吗?”

    吕大脚眼珠滴溜溜转着:“不知道。”

    钱燕冷笑一声:“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

    吕铃:“好,好得很。”

    她话音刚落,伏在窗上的丁丁纵身一跃落在地上,它已经化为妖兽形态,体型变大一圈,周身戾气暴涨,冷酷的兽瞳里有冰冷的杀意蔓延。

    它一把抓过吕大脚,把他按在厚实的兽爪之下,使其动弹不得。

    “啊啊啊啊啊!”吕大脚疯狂大叫,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爹、娘!救我!救我!”

    吕家人这才慌了,他们争先恐后想要逃离这里,于是一股脑涌向门口,可是才走到门口,又有一只猞猁走出,它迈着厚实的兽爪一步步自暗处走出,妖兽的威压极重,它挡住了出路,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一屋子人,兽瞳凌厉冷峻,气势比另一只更吓人,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吕霄早就哭出声来,吕岚紧紧拉着姐姐吕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不敢掉下来。

    “我再问一遍,是谁让你们来府城的。”吕铃垂眸,看着漂亮的指甲,心里盘算着改日去染个蔻丹。

    “不、我们也不知道……”钱燕看着猞猁爪下脸色煞白的吕大脚,脸上热泪滚滚落下,整个人都在哆嗦:“你放过我们吧!”

    “这也不难。”吕铃伸出两根手指:“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在这之后我会给你们一笔银子送你们回吕家湾,你们看,如何?”

    “我们不知道他是谁。”老太太声音颤得不成调:“他也没说他的来头……不过、不过我看见他的衣角上绣着一只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