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百无禁忌 > 25.第 25 章
    盛夏午后,吕家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前边儿的本味山房也没声儿。

    这会子刚吃完饭不久,大家都在各自房里歇息小憩。

    吕铃坐在镜子前,她神情认真,正拿着一把玉梳细细梳着头发,一头如瀑的青丝垂在身后,浓密黑亮,长至脚踝。

    镜子映照着屋内景象,她屋子布置得比较清冷,陈设大多都是月白,偶见紫红黄橙。

    窗扇大开,不时有风吹进屋来,窗外的树沙沙作响,蝉鸣声不断。

    吕铃放下玉梳,拿过一个描金绘花的漆盒,打开后从里面徐取一团膏脂,然后抹在头发上,丝丝缕缕都不放过。

    屋子里原本的清淡花香迅速被一股浓郁但不腻人的金桂蔷薇花香氤氲,满屋香气,芬芳馥郁。

    吕铃看着镜中,心绪平和,神情专注。

    菱花镜中,美人抚发,突有一张清俊的脸误闯入镜。

    一张脸漠然置之,一张脸却是满面春风。

    吕铃兀自对镜抹着头发,言语淡定:“边大人,好一阵不见了。”

    “不错。”边铎站在她身后,笑意盈眉:“此次我来,是和西山姬道别的,叨扰数日,多谢款待。”

    “这些暂且不提。”吕铃不急不慢:“边大人,擅自闯入他人居所,是否有些无礼?况且我眼下衣衫未整,披头散发,显然有些失礼。”

    边铎站在旁边,倚靠着落地屏风,笑意散漫:“西山姬超凡脱俗,不随流俗,想来是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吕铃除了披着头发,衣衫整齐,并无大碍。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边铎:“边大人还真是厚颜到令人佩服,你干脆改名叫李亦莲如何?”

    “李毅莲?”边铎神情有些古怪,他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西山姬这是在拐着弯儿地骂我啊。”

    “没拐弯,就是骂你。”

    边铎笑着掸掸衣袖,他立正身子,恭恭敬敬朝吕铃作了个揖:“边某不请自来,扰了西山姬清净,万望西山姬海涵。”

    吕铃扶着头发看他,歪了歪头,神情疑惑:“你这些日子做什么去了?”

    边铎拂袍落座椅中:“见了旧人旧敌,处理了一些陈年往事。”

    “你伤好了?”

    “多谢西山姬挂念,已经大安了。”

    “我没挂念你。”

    “行。”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吕铃问他。

    他脸上笑意淡了淡:“此次我来,除了向你道谢辞别之外,还有……”

    他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骨簪上,声音低沉:“虞陇客性命垂危,怕是无力回天,请西山姬随边某走一遭。”

    吕铃:“何日启程?”

    边铎:“越快越好。”

    是以,太阳正盛时,吕铃轻便简装,与吕家人告知后,便同边铎离开了归云巷,归期未定。

    与此同时,绥南下辖长柒县的吕家湾,吕平一行人拖家带口,正往绥南府去。

    在吕铃离开的第二天,吕家人都觉得不太习惯没有她的日子,都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其中,数小午反应最大。

    她趴在桌上,蔫儿蔫儿的,眉眼都耷拉着,就连她最爱的芋泥芋头冻都不能打动她。

    “我好想口口......”她有点难过,毕竟这是她和吕铃认识以来,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我想去找她。”她偏过脑袋,看着周仙儿,声音闷闷的,但是其中又含着万千期盼:“周婶婶,我想去找口口。”

    “不行。”周仙儿打破她的期盼:“小午,阿铃说了,我们都不能出去,要在家里乖乖等她回来。”

    小午一听,急了:“为什么不行?你们也就罢了,我也不是人,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薛仪端着簸箕走过来:“这更不行了,绥南能人异士多,你的身份要是被人撞见了怎么办?我们都不会法术,到时候怎么救你?”

    “我须不着你救。”小午直起身子,对薛仪气冲冲道:“你就是忌恨我,你觉得我和口口感情好,你、你看不惯我们!”

    所有人都看向薛仪,薛仪涨红了脸,她放下簸箕,也有些气恼:“你胡说什么呢!”

    小午重重地哼了一声,撞开她的肩头跑出去了。

    周仙儿叹口气:“小午这孩子。”

    吕金掀开帘子进来,她看了一眼薛仪:“别跟小午置气,她就是孩子气,说的话当不得真的。”

    薛仪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刨着簸箕里的豆子。

    绥南,长柒县,薛家村后山。

    一只茄花紫珍珠绣鞋碾过枯枝,紧随其后的是一只涧石蓝朝靴。

    窈窕身影走过,一张槿紫轻纱挂在丛薄上,绊住前人步伐。

    吕铃有些气恼回身,动了动手臂,把外纱从丛薄上扯了下来。

    旁边的边铎抱臂看她,面含笑意:“我猜,西山姬这会子正在心里骂我不是?”

    吕铃拂了拂纱裙,看着脚下的路,干脆利落承认:“不错。”

    “方才我明明说了,走西边那条路,你偏不听,这下好了,眼下荆棘丛遍布,连路都看不见。”

    她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怨气,还有一丝气急败坏。

    边铎跟在她身后,有些无奈地勾起嘴角,他语调懒散:“西山姬,眼下这条路才是最好走的,北西东三方有东西不安分,我这不是怕扰了西山姬的雅致。”

    “不安分?”吕铃回身看他,目下惊诧:“整座山恐怕只有你最不安分。”

    边铎轻笑出声来,并不反驳。

    吕铃走得累了,她侧身后退一步,颐指气使:“你,开路。”

    边铎挑眉看着前方荆棘林,腰间的禁步顿时化形,无隐箭像是一条黑蛇,遁入荆棘林,只听林子里响起一阵“噼啪”的声响,像是放鞭炮一般,几息之间,眼前野路宽阔。

    二人继续并肩往丛林深处走去。

    “虞陇客为何要逃来这里?之前两次见她,也是在这林子里。”

    “这山古怪,等闲人不敢踏入。”

    吕铃仍是不解:“她虽法术高强,但道行不够,这山既古怪,她又怎么能几次全身而退?”

    边铎但笑不语,只是看着脚下的路。

    见他如此,吕铃眼珠一转,思忖片刻,豁然开朗:“我知道了,当初虞上玄就是在这座山里捡到她的,对吗?”

    “正是。”边铎点点头:“虞陇客是这山中精怪,这里也算是她的巢穴。”

    “这山到底有什么古怪?”吕铃抬头张望。

    如今正值盛夏,外面郁郁葱葱一片,阳光热烈,热浪滚滚,可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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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仍旧是旧冬模样,枯树枝桠,萧败凋零,不见一丝生机。

    吕铃心下一动:“这山没有山神?”

    之前她就觉得古怪,这山中精怪妖鬼肆意横行,对着每一个进山的人虎视眈眈,恨不能立地将人生吞活剥。

    如有山神,山中精怪妖鬼不敢如此胆大妄为,此为其一。其二么……便是这满山枯败萧索之景实在古怪,山神掌管山川河流,山中灵气物产皆为山神所掌,如真有山神,这座山便不会沦落成这副模样。

    “关于这座山,我有听说过一则传说,彼时我初来乍到,无意间听绥南的一位百岁老人说过。”

    吕铃来了兴致:“什么传说?”

    “这座山曾经有个名字,也有山神。”边铎按照回忆细细道来:“但是因为此山凶险,里面的妖怪魍魉本事通天,他们不仅不受山神管制,反而联手将山神赶走,自那之后,这座山便没有了山神。”

    吕铃:“那他们听谁的?”

    “平日各自为营,遇事则以本事说话,谁赢了听谁的。”

    吕铃想起山脚下的薛家村,建村多年,为何薛家村不受迫害?

    心里这么想着,她便道出了这个疑惑。

    边铎:“这我也不知。”

    余光瞥见发间骨簪突然嗡嗡振了起来,边铎立时警惕起来,他一个闪身挡在吕铃身前,腰间的无隐箭也高高探起脑袋,蓄势待发。

    正当他严阵以待时,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指伸来,戳了戳他的后腰。他立地僵住,整个人从头到脚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你干嘛?”女子疑惑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边铎照旧是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一言不发,只是直愣愣望着前方。

    吕铃歪了歪头,她眼里映着清晰的疑惑,接着她又戳了戳他的腰:“边大人?边铎?”

    “你别戳我。”边铎咬牙切齿地开口。

    吕铃眨眨眼,她背着手从他身后探出半边身子去,回头看向他的脸:“你做什么?”

    后腰酥麻一片,心里也怪怪的,边铎忽略掉心头的古怪,目光掠过她面容,落在她发间的骨簪上,喉结动了动:“……有情况。”

    “哦,你说这个。”吕铃恍然大悟,她抬手触了触骨簪:“是虞筱春想出来。”

    虞筱春从骨簪里飘了出来,经过这些日子的滋养,她魂体颇为稳定,法力也比之前进境了不少。

    她飘在吕边二人中间,澄澈的眼眸看向吕铃:“我知道为什么薛家村没有受到这座山的迫害,绯绯曾经说过。”

    吕铃好奇:“为什么?”

    “绯绯说,这座山在等一个人。”虞筱春声音柔柔的:“这座山里的所有精怪妖鬼,乃至神通广大的大妖,都在等一个人,他们只会听这个人的号令。”

    “而这个人,就在薛家村。”

    吕铃惊诧:“嗯?他们竟然会心甘情愿听一个凡人的号令?”

    虞筱春:“我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不是凡人,我只知道,他们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边铎走在旁边,他问虞筱春:“这座山叫什么?以前那老伯同我说过,不过我忘记了。”

    虞筱春回想:“叫……”

    她话还未落下,有什么东西夹带着满满的杀气,从暗处朝两人一鬼疾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