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后赛彻底结束,第四赛季告一段落,联盟迎来真正意义上的夏休。
放暑假了。
方成锦干脆赖在杭州不走了,她要和苏沐橙好好玩两天,然而说是玩,最后也没出几次门,外头太阳太烈,遭不住。
在苏沐橙的盛情邀请下,方成锦拎包入住了她的小家,正是嘉世俱乐部附近那间旧房,过去曾有回忆无数,如今似乎要再添崭新的几笔。
方成锦现在俨然是这个家的二号人物了。顺带一提,一号人物是苏沐橙,三号是叶修,家庭地位已经很鲜明了。
对于她要在杭州滞留这件事,方士谦起初表现得很不情愿——他一刻也不想和妹妹分开。
可是妹妹是要去找苏沐橙,那算了,他认了,只说:“别在外面玩儿疯了就忘了回家。”
“放心吧,家里有你。”方成锦漫不经心地回答,言语轻而易举地撬动他的心弦,于是骤然一软,几乎融化。
话里其实没有多少深意,实际上,方成锦的意思是:只要她不回去,他就有八百条消息要发,肯定消停不下来,得多健忘才能在这种情况下忘记回家?
只是又被方士谦艺术美化、自行解读了而已。
方士谦回北京,方成锦留在杭州,双胞胎兄妹从未分开过这么久,去机场前,方士谦依依不舍地吻妹妹的脸颊,生起一丝轻盈的痒意,她眉梢微动,托起他的下巴。
两唇相印,气息缠绕,换过一轮又一轮,分开时唇间满是水光,湿润绯红,她又舔了舔他的唇,咬了咬他的舌尖,像要把他吃掉,最后不满地低声道:“怎么不亲嘴巴?”
答案如此简单,只因再亲方士谦就要ing了。
最终只是按下不发,强压不舍,方士谦道:“玩几天就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方士谦看方成锦看得那么紧,谁看了不说一句长兄如父,操的心可真多。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杭州出租屋文学火热上演中。
叶修好养活,住哪儿都一样,战队宿舍和老房子对他来说没差,他打地铺都能睡,放了假干脆回了小家,天天在卧室打游戏,闭门不出,过上了堕落的网瘾宅男生活。
方成锦不爱闻烟味,宣称自己对二手烟过敏,叶修也不在她面前抽,这会儿叼着根棒棒糖压制烟瘾,从她面前路过,顺嘴问了句:“方士谦那么爱操心,竟然舍得让你留在我们这儿?怪让人意外的。”
他刚洗完澡没多久,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现身,吹头发吹到一半犯了懒,最终没吹干,额前的几缕还保持湿润,柔顺地贴着眉骨,身上一股沐浴露的味道,水汽氤氲,香气飘飘。
方成锦和苏沐橙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叶修刚好停在电视正中央,苏沐橙朝他挥挥手,是要他走开的意思,“挡住啦。”
叶修从善如流地往旁边退了半步,随后微微俯身,好整以暇地等待方成锦的回答。
她终于舍得搭理他,抬了下眼皮,轻轻扫去一眼,却没回答,而是指着他的胸口说:“大哥,你领口会不会太宽松了,签下保咪协议可以吗。”
叶修一怔,接着垂头看去,衣领晃荡,底下就是一对锁骨、小片胸膛,果然清白尽失。
直起身后,不禁咳嗽数次,这几声为他添上了些许难得的狼狈,声音里却还有笑,“你看你……把我老脸都说红了。”
“是吗?”方成锦不太信,坐直了身子往前倾,伸手要掰他脸,“我看看。”
“别啊,”叶修虚虚挡了一下,轻飘飘地说,“再看更红了,烧起来怎么办?”
“打电话叫消防队呗。”
打情骂俏没完没了,苏沐橙淡定地在旁边挖冰淇淋吃,自己吃一口,再喂方成锦一口,顺便替她回答先前叶修提出的那个问题,“成锦根本没和方士谦说你也在。”
这也不算什么谎话,方成锦的确是来找苏沐橙玩的,叶修只是顺带的赠品,非要凑过来,硬要说的话是买一送一,不在她计划范围内。
冰淇淋吃完了,苏沐橙把盒子扔掉,她换了个姿势,脑袋枕在方成锦大腿上,好像有点困了。
事实是这个姿势对颈椎很不友好,没过多久她就翻身起来,揉着脖子倒在一边,方成锦笑起来:“回房间睡去呗。”
“不要吧,”苏沐橙说,电视的声响快要盖过她的嗓音,“正是精彩的时候呢。”
于是叶修也坐下来,欣赏这部电视剧的精彩片段。
没看懂,人物关系很混乱,密密麻麻如蛛网,剪不断理还乱,叶修问是谁推荐的?嗯,果然是云秀,楚队长的品味,他一直不敢恭维。
催眠效果堪比麻醉剂,三个人排排坐在沙发上,齐齐睡起了下午觉,醒来都觉得脖子痛,这次换方成锦倒在苏沐橙的小腹上哀嚎,“小肚小肚,救救我!”
苏沐橙闻言发笑:“小肚说:要不要贴个膏药?”
贴膏药的职业选手其实不在少数,纵然手上没有伤病也会用来缓解肌肉疲劳,毕竟比赛压力很大,维持手部状态就等于延长职业寿命,再说坐久了腰也疼。
联盟飞速发展,越来越正规,各大俱乐部也越发在意起选手的手部健康。
后颈和颈侧隐隐泛起酸痛,位置不太好,自己动手有些吃力,她们就互相贴起来,方成锦和苏沐橙都贴完了,只剩叶修,这人歪歪扭扭倒在沙发里,耐心地等待着,见两个姑娘停下动作,便掀起眼皮问:“哟,轮到我啦?”
无言坐等的样子看起来竟然很老实,和他的赛场表现大相径庭,可惜方成锦不会放松警惕,他是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么?
她戒备地走上前去,手指一根根地按上他的脖颈,拨开附近的头发,寻找着合适的位置。
鬓角不算太长,颈后发丝柔软地垂落,末尾微微翘起,有些俏皮地擦过指尖,方成锦又往旁边拨了拨,指腹滑过他耳后的肌肤,准备贴膏药了。
但他竟然细微地一抖。
方成锦好像发现新大陆,眼里闪着的光让叶修顿觉不妙,只可惜他无法还手,不知该如何招架。
对视已是落入陷阱,她的眼眸似一汪泉,波光一点一点地浮起来,浸着几缕惊奇的笑,“你怕痒啊?这儿?”
她又戳了戳,把那片肌肤都戳红了。
地震再起,仍是细小的震抖,震感却仿佛更加鲜明,叶修立刻抬手捂住那一处,遮得严严实实,不许她再得寸进尺了。
他无可奈何地警告:“你老实点啊。”
如此反应,再明显不过,只需一次短促的呼吸,方成锦便明白她说中了,眼中光彩愈盛,脸上的坏笑涟漪般扩散,她转头找苏沐橙求证,“真的啊?”
“不知道呀,又没人碰过那里……除了理发师。”
苏沐橙实话实说,也在那儿笑,显然是很乐于见到叶修吃瘪的,这场景难得一见,很有看头嘛。
“祖宗,姑奶奶。”叶修就差举手投降了,无奈的语气不难听出,“放我一马,这膏药我不贴了成吗?”
却被方成锦飞快地拒绝,言语动作间不见半分犹豫,“不要,我又不是放马的。”
那双邪恶无情的手又伸了过来,在叶修颈间游走、滑动,呼吸如热浪,绵绵拍了过来,在皮肤上爬来爬去,他皮都绷紧了,神情却还是从容的,唯有字音露出一点马脚,从牙缝里一丝一丝地挤出来,“哎,别闹。”
这就叫狗爪摧叶。
好在方成锦很快放过了他,她有点玩腻了,兴趣消退的一刻就收回手,撕开膏药迅速贴上,啪地一按,再寸寸抚平。
大功告成,叶修悄然松了一口气,没叫她察觉,耳鬓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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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升起一丝热,可惜他头发不够长,无论如何都掩不住耳朵,被发现了还镇定自若,不疾不徐地说:“空调太老了,不顶用,这不是讨厌么。”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何必戳破,苏沐橙窃笑着看他,眼风频频扫过,笑意藏不住,方成锦却没那么爱护他的面子,很是不拘小节,“你好没劲哦。”
叶修连连称是,精明地转移话题,“晚饭还吃吗?”
人是铁饭是钢,叶修可以晚点再玩,晚饭绝不能耽误,方成锦顿时将他抛在脑后。
杭州这地方,说生不生,说熟不熟,知名些的景点商场都有所了解,却对小巷里的烟火气儿所知甚少,方成锦因此痛失晚饭决策权,苏沐橙和叶修负责琢磨菜色,她只等着吃。
在家做饭当然是不可能的,她们几个的手艺也就那样,只能说是勉强糊弄,便决定出去转悠着觅食,相中什么再说。
天色已擦黑,薄暮冥冥,晴光将退,晚霞吞树影,外头的风却算不上凉快,她们还是选择轻装上阵,背心短裤拖鞋三件套,清凉舒适又松弛。
在街边走了没多久,方成锦很快发现一个问题,指着小腿侧说:“我的皮肤上有了一个超红超大的可爱标志!但好像还痒痒的。”
苏沐橙弯下腰好奇地看了一眼,轻松绷住,“那是蚊子包啦!”
杭州的蚊子竟比叶修还要邪恶,方成锦叹为观止,北京当然也有蚊子,这种邪恶的生物哪里都有,只是不比南方蚊子嚣张,她走路大摇大摆,蚊子也飞得大摇大摆,在她腿上大摆筵席。
方成锦很气。
很快她就不气了,只顾得上化身黄鼠狼。
因为苏沐橙带她吃了桑拿鸡。
这家桑拿鸡藏在居民区,不算很好找,招牌并不起眼,大隐隐于市,苏沐橙和叶修却是轻车熟路,显然多年来没少光顾,店家也认得她们,老板见了她们便眉开眼笑,和苏沐橙说起一些方成锦听不懂的杭州话,似乎在点菜。
她们俩讲话,方成锦听不懂,干坐着无聊,决定给自己找点乐子。
视线往旁边一转,再看一眼叶修,他也是一知半解,方成锦舒服多了,于是戳戳他胳膊肘,笑盈盈问:“你在杭州待了这么多年,怎么还听不懂?”
“瞧你说的,”叶修拂下她的手,动作很快,快到即便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她也没有发觉,“人杭州话精深着呢,我还有得学。”
他看着她的脸色,似乎读出其中的好奇与期待,便笑了一下,微声说了句什么,方成锦能听出来是杭州话,音调勉强辨认得出来,意思却是不懂的。
“说的什么?”方成锦问他。
叶修把关子卖得很足,偏偏不肯满足她的好奇心,他随手翻着纸质菜单,悠悠地笑着答:“不告诉你。”
不说是吧?方成锦有的是办法,朝他一抬眉毛,扭头就去问苏沐橙,“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苏沐橙回想了一会儿,噗嗤笑了:“他就会那一句……不是什么正经的话啦。”
那是苏沐秋还在的时候,两个年轻男孩挤在一间房里打游戏,苏沐秋被人追得急了,再维持不住原形,一嘴杭州话飙了出来,他不会说脏话,到头来只是一句,“疯七疯八!”
这也是叶修唯一学会的杭州话,平时鲜有用武之地,方成锦非要他说,他又只会这一句,只说得出这四个字。
他学得不好,说话总带儿化音,说起来倒显得不伦不类,苏沐橙都不太想承认那是杭州方言,想把他开除杭籍,又想到他本就是外地来客,无法选中。
方成锦唇瓣微动,刚要说话,叶修却抢先一步,仍是笑着的。手边,服务员端上蒸锅,桑拿鸡的香味飘了出来,他在这蒸汽里说:“人都说活到老学到老,等我再学两句好听的,学完再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