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齐完颗粒度,事态重回正轨,两边又是一阵血拼,有叶修这个阴险狡诈的战术大师在,B组最终取得了胜利。

    夜雨声烦倒地,他的人头是剪秋罗拿下的,方成锦得意得不行,魔杖连连戳着夜雨声烦屁股,还不忘猛踹他两条好腿,“刚才跟我放狠话的时候好像很威风啊?黄少天过来,跪下!”

    这是微草第一杀手方成锦,黄少天敢和她对视超过十秒吗?

    有什么不敢的?黄少天冷笑。

    只是,她这副小狗得志的样子实在让黄少天郁闷不已,敌人如此意气风发,他难免牙根发痒。

    但,愿赌服输。况且她们只是互飙垃圾话,堪称小学生斗嘴,事先未提及任何赌注,赢了没彩头,输了也没损失,只是丢面子。

    丢脸丢到北京去了!黄少天磨了会儿牙,等到各队选手齐齐退场,再度和方成锦碰面,又对她摆一副冷脸。

    嬉皮笑脸的样子看得太多,如今一张脸少见地冷下来,双眉微压,唇线紧绷,还真让方成锦有点不习惯。

    魏琛以前说,青训时期的黄少天难搞得很,方世镜补了个形容词,说“犀利”,不过蓝雨的幼苗在他眼里都是好苗子,这个词语实际上是褒义;后来郑轩悄悄说,黄少以前有Meanboy之姿,是说他年轻气盛的嘴巴最毒,喻文州可以作证,不过方成锦认为现在的黄少天也没做到嘴上积德。

    对着这张难得的冷脸,方成锦左看看右看看,打量个没完,眼里尽是好奇,甚至有种上手连击他脸的冲动,“你摆一张臭脸给谁看呢?”

    “你不懂,好脸色只给懂我的人,”黄少天说,“不玩剑客啦,我要转行去做冷面杀手了。”

    “你有病啊,”方成锦叹为观止,“大冬天吃冷面?这个面冷到掉牙了。”

    “拜托,是你牙齿不好吧。”黄少天横掌在喉前一抹,轻笑,“听力也有问题吗?我是说杀手啊!”

    “孩子,这里是新中国,还是皇城根儿下,做杀手没前途啊。”

    方成锦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看他,神采张扬,笑意簇拥着艳丽的脸庞,如同游云掩映日光。

    望进她泛着光的眼眸,黄少天难得静了片刻。

    还是那句话,她这张脸实在……转瞬又感到不服气,难道他的脸就不够靓?谁看到他不说一句英俊潇洒,不夸一声靓仔啊?

    因此,他也是只静了片刻,很快又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多,全是些废话,说过千百次,耳朵都快起茧,方成锦不耐烦听,干脆别过脸去,直接把头埋进王杰希胸口,闷闷说:“我开静音了你随意,自己玩儿会儿,啊。”

    黄少天大叫:“我*恶俗啊!队长阿轩你们快看啊!”

    周遭视线尽数汇聚在王杰希身上。准确来说,是他的胸膛上。

    王杰希神色不变地按着她的后脑,指尖穿越发丝,轻柔地上下抚了抚,再淡定地说:“她没电了。”

    方成锦在他胸前费力地点了两下头,表示认同。

    真的好费力,脸往这儿一埋,呼吸都有些不畅,鼻子前面又闷又堵,声音也不够清晰,她无意义地乱叫,张口闭口间,险些把王杰希胸前的衣料吃进嘴里,“把这个黄少天给我叉出去,看了就烦,众爱卿随我打道回俱乐部!”

    后颈蓦然一紧,是方士谦拎了下她的衣领,声音轻轻飘过来,“快闭嘴吧,小心咬到僵尸肉。”

    “不是僵尸肉啊。”方成锦竟然良心发现,小声为王杰希辩解了一句,“还挺嫩的。”

    “……多谢夸奖。”王杰希话音虽顿,神色却未动摇。

    方士谦血压再次飙升。

    微草这支队伍还是太邪门了,天安门都镇不住这群神兽,黄少天已经没眼看了,他鲜有这样沉默的时刻,因为实在是一言难尽,大脑疯狂刷起弹幕,他不知该从哪句说起,干脆全说了得了。

    他的废话和垃圾话全部被方成锦手动屏蔽了,她抬起头,镇定地捂住耳朵,管他怎么滔滔不绝,最终都被这个动作压下,说了一长串,听在她耳中全是模糊的,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像在吐泡泡。

    不过想也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金玉良言,听到就是浪费时间,没听到就是赚到,这波不亏。

    兜兜转转,她还是用那句早就说过许多次的话来应付他,说得还是那几个字,“好烦啊你。”

    “你说我啊?真的好意思说我吗?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黄少天睁大眼睛,好像很难以置信似的。

    特定角度、特定光线下,那对颜色偏浅的瞳孔会让他看起来有些尖利,阳光下的猫也是这样,他忽地眨了下眼睛,那隐约的锐光便被掩去了。

    等方成锦回了宿舍,黄少天还在喋喋不休,消息不断,手机响个不停,念叨的还是先前那个话题,烦吗烦吗我真的烦吗?

    他其实根本就不在意旁人的看法,正如剑刃出鞘的一刻绝不会顾及她人的感受,被那锋芒所刺伤也是在所难免,黄少天纯粹是存了坏心思要招惹方成锦,她越是不胜其烦,他心里才越爽快呢。

    同行几年,喻文州自认足够了解黄少天的脾性,看他饶有兴致地盯着手机,翻来覆去地发那些垃圾消息,不由得无奈一笑,问他:“这样很有意思吗,少天?”

    “有意思啊,当然有意思。”黄少天磨着牙笑了,虎牙的轮廓在唇缝间一闪而过,“她自己说我烦的,不多多招惹她,岂不是让她失望?”

    对于这个特别变量,喻文州一直保持警惕,他希望黄少天也能像他一样警惕,别一不小心就着了对方的道。

    黄少天却不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着回答:“她肠子里能有什么弯弯绕绕,怎么玩得过我,有什么值得我提防的?未免太警惕了吧队长。”

    此言差矣,方成锦玩男人的时候,黄少天还在念初中,和教导主任斗智斗勇呢。要论经验,他确然矮上一头。

    喻文州的战术素养和赛场上的眼光,黄少天向来是再信任不过的,不过这种事嘛……别急,他有自己的节奏。

    那么,喻文州所能做的,只能是理解、尊重、祝福一条龙了。

    叮咚一声,消息送达,骤然打破聊天页面中的沉寂。这一声过后,原先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来了。

    电子蓝光同时照亮黄少天的瞳孔,他的双眼倏然亮起,看一眼消息,立刻举起手机冲喻文州笑,还得意地抬了抬眉毛,“看,回我了。”

    喻文州暗道不妙,但还是保持微笑。

    忍无可忍的方成锦只回了四个字,她说的是:“再吵拉黑。”

    黄少天笑着回:“你认真的啊?”

    “现在已经是免打扰了。”方成锦说,字里行间可见冷酷,“你少给我得寸进尺,别逼我进行下一步。”

    “哎,停停停停停停。”黄少天忙道,“那我贿赂你下?等我回广州给你邮些陈皮?靓女?大佬?别拉黑啊,靠,方成锦你来真的!”

    那个冷酷的红色感叹号正冲着他无声冷笑,黄少天烦闷不已,眉头紧紧纠起。

    05年的新会陈皮都摆出来了,下一步还要摆什么?酒席?所谓慧极必伤,多思虑则多烦忧,喻文州今天终于懂了这个道理,眼下的情势已不容他再想。

    此路不通,黄少天就气呼呼地换了一条路,给方士谦发了一连串消息。

    他们俩的关系其实不错,都是潮男,爱搞穿搭爱折腾头发,共同话题颇多,同理,黄少天和张佳乐的关系也挺好。

    黄少天漏夜传讯,所为何事啊?方士谦难免疑惑,于是看了眼手机。

    一目十行地看,因为黄少天的消息实在太多。方士谦只看了一眼,随后迅速熄屏,甚至有些后悔了。

    原来是没在妹妹那儿讨到好。妹妹和黄少天,方士谦当然力挺前者,犹豫一秒都算多,他根本就没有迟疑过。

    不过,这样也好,他想道。这样一来,他又有理由去找妹妹串门了。

    哥哥进妹妹的门向来无需借口,再寻常不过,对方士谦而言如呼吸般自然,至少从前是这样的。

    如今有所不同,是因为天杀的王杰希总是从中作梗,竟妄图用他年轻的身体考验妹妹的意志力,动摇她的心。

    王杰希并不知道他在方士谦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恶贯满盈、十恶不赦的邪恶祸水。

    以及,方士谦这回真冤枉他了,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在和方成锦口口。

    她们在吵架。

    谈及下轮比赛的战术,两人意见相左,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了,哪支战队的正副队长没有过各执一词的时候?王杰希不认为这是一件要紧的事。

    吵到一半,方成锦不想和他吵了,只因他面色鲜少变化,眼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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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绪总是看不分明,波动甚少,吵架吵架,怎么能只有她一人卖力去吵,说话和瞪人都是很累的。

    她不想听他多说,不想再让他说哪怕一句不合她心意的话,索性压着他的后脑,强迫他向他低头,干脆利落地、物理意义上地叫他闭嘴。

    “按你说的来。”她的动作有些粗暴,“现在,过来,看我不咬死你。”

    他安耐毁誉,八风不动,那就让她把他揉皱、打碎。

    堵上他的嘴,看他还怎么说那些她不爱听的话。

    吮着他的嘴唇,咬着那两瓣柔嫩的肉,举止更多是为了泄愤,一时疏忽忘情,自然没收住力道,王杰希流血了。

    但他只是抱拥着她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试图抚平那些在她心口翻腾的毛躁情绪,就像一寸寸捋顺她的发丝。

    说实话,方成锦不喜欢这样,看起来像是她在单方面地无理取闹。虽然她的确总是不讲道理,但此一时彼一时嘛!

    越是沉静、镇定,越是无所动容,越让她感到生气,只觉心如火烧,干脆把王杰希烧死算了。

    她钳着他的下巴尖,冷冷望向他的双眼,眸光亦生出几分寒意,两人已是鼻尖对鼻尖,她的怒火和鼻息共同拍上来,却仿佛岩浆,织出冰火两重天的景象。

    离得那么近,几乎是在彼此的唇齿之间讲话,方成锦步步紧逼,语声沉沉地道:“知道我的厉害了吗?”

    她的指腹已按上他喉结。按压的力量阻碍呼吸,并不好受,王杰希微微蹙眉,神情终于有了一些微小变化,但不多。

    “见识到了。”他说,话语溢出唇畔的一刻,喉结随之微动,上下轻滚。

    方成锦仍然盯着他,目光定定,看了好一会儿,才含着怒气地咬上他的喉结,让那块小小的骨头变得湿滑,看它再次滚动起来。

    王杰希闭眼,静静地平复呼吸。

    可她又舔了舔他的唇,那是她方才咬破流血的地方。

    舌尖轻柔地掠过了,就像一袭飞雪,一片柳絮,她在此处反复舔舐,辗转厮磨,直到唇角再无血色。

    “在扮演吸血鬼?”王杰希说。

    方成锦还是不让他说话,重重地亲了一下,发出很响亮的一声,又改道去吃他的脖子和锁骨了。

    又是亲吻又是舔咬,半晌,在他颈间犹有不满地道:“什么吸血鬼,我是蝙蝠侠,真没见识。”

    “是么。”王杰希配合地点头,很是丝滑地接受了,“外国友人。”

    方士谦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正巧,她们今天是在方成锦的房间里谈事,而方士谦有她的钥匙,她世界中的每一扇门都不向他设锁,房门心门皆不例外。

    妹妹又伏在王杰希身上,压着他的腰。非常不妙的姿势,方士谦为王杰希的腰默哀,希望他不要得腰间盘,电竞本就是需要久坐的行业,此类疾病实在有损职业寿命。

    不谈腰间盘,这个姿势同时也非常有碍观曕,方士谦真是没眼看。

    当然,在他眼里,但凡王杰希和妹妹离得近些、姿势亲昵些,就没有不碍观曕的时候,他总是看不惯。

    “歇着呢?”他懒得看王杰希,于是略过他,径直向妹妹走去,举起手机给她看,“黄少天在追杀你,告状告到我这儿来了,自己想想怎么办吧。”

    “呵呵,不怎么办。”方成锦咬牙切齿,语气有点冷了,“他还敢告状呢?”

    她轻盈地抽身,从王杰希身上下来,还顺手拿被子给他盖了一下,只因王杰鸡失德,不宜面君。

    王杰希默默接过了被子,方士谦依旧谨记着非礼勿视,不经意的对视之间,空气凝固片晌,像结了一层冰。

    那层凝结的坚冰,方成锦并未注意到。她拿着方士谦的手机,仔仔细细都打量黄少天那些废话,此人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方成锦你有本事拉黑我,没本事把我放出来吗?

    身为最吃激将法之人,方成锦立刻被激得心火乱窜,用哥哥的手机回了句“等着”,又拿自己的手机把黄少天拖出黑名单,发誓要和他唇枪舌战几百回合。

    黄少天还挺有用的,方士谦满意地想着,妹妹忙着和他唇枪舌战,就抽不出空再战王杰希了。

    他的这些算盘,王杰希自然看得明白。方士谦这些谋算实在卑劣,即便是告诉他,他也不会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