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道谢,长风弯腰躲避后方砍来的刀,趁着对方泄力尚未回头,断其一臂。刹那间鲜血喷涌。
又有几人一道近身,长风抓起倒地的人狠狠扔了过去,砸到一片。接着疾步后退,飞身踏上石狮,从高处跃下,一剑封喉。
围观的人都面露担忧,却又不敢上前相助。
眼见着手持砍刀的人相继倒下,长风身上也添数道伤痕,衣衫被血染湿,体力已到极限。
待人全部解决完后,长风终于坚持不住跪倒在地,身体仅凭一把剑支撑,双眼泛星,脑中混沌。连呼吸间的气息都带着血腥味。
只听得一旁声音杂乱:
“快叫大夫啊!快来救人!”“这么大的事得报官啊!”“救人先,救人先。”“快把他抬进去。”
长风感觉自己被人七零八落的抬着,放到床上,伤口被布紧紧扎起,面上粘黏的发丝也被抚开,嘴角的血迹被擦去。
缓了好一会儿长风才睁开眼,看见一屋子人站着,似忧或悲,像看着自家孩子一样看着自己。那白衣少年也在其中。
长风缓缓坐起身,颔首道:“多谢各位。”
一妇人道:“孩子,不要说谢,你这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啊,那家人左邻右舍的都知道他什么德行,要不是你,咱们还都被蒙在鼓里呢。”
另一人附和:“对啊!要说这县官啊啧啧啧,也是贪赃枉法,蒙蔽百姓。真是个狗官!”
“孩子,等会官府的人就要来了。不过你放心,要是那狗官敢乱判,我们都不依。”
“对,不依!”
“就是,我们到时候去他府衙跟前发疯,扔他臭鸡蛋烂菜叶,让他不得安宁。”
“百里家出了你这么个孩子,也不算辱没门楣啊!”
“在咱们越城也算是英雄出少年!”
看着那些人一句一句的安慰自己,一句一句的保证,长风身上伤口虽痛,心底却无比明媚。
接着他又看向其中一人,“方才,多谢你的剑。”
白衣少年挥挥衣袖道:“兄台客气。既然大家都攘奸除恶,那便是同道中人。出手相助也是应该的。”
长风沉默一阵,说出自己的顾虑:“李典该死,但是这次也害了一些人性命,就算不被杀头,牢狱之灾也不可幸免。这倒无所谓,只是害怕灵涯村的人再被人寻仇,不得安宁。”
白衣少年道:“放心,我行走四方就是为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这么一说,灵涯村我一定替你护着。”
长风情绪激动,眼含泪花,“如此,真是感激不尽!对了,敢问兄台姓名?”
“但行好事,不留姓名。我无名无姓。”
长风听到这话反而大笑起来,“好个无名无姓!天底下留名的义士虽多,无名之辈也不少!今日,幸得与君识。”
白衣少年亦朗声道:“同幸!同幸!”
不久,一溜的官差跑进屋,想将人带走,却被数重人墙遮挡。
害怕双方起冲突,伤到人。长风劝道:“各位父老乡亲,他们也是秉公办事,请让开一条路吧。”
人墙这才缓缓散开。
长风被抓的消息传遍越城,也传到百里家。
长风的母亲听到他被抓先是被惊吓到站不住,还以为孩子闯了大祸,而后知道是为了除掉假死的李典才缓过神。
有人将消息带到灵涯村,仅剩的村民知道后拜天谢地,又赶到城内探望。
越城的百姓聚集到县衙外边,要求县令从轻处罚,叫喊的声音日夜不断。
三日后开庭,迫于民众和之前李典假死的压力,县令只宣判长风入狱三年,赔偿李家被杀和受伤的下人总计白银二千余两。
秋去冬来,灵涯村的人陆陆续续隔三差五的去长风家探望他的父母。
大雪这天,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越城覆盖了一层白。又有灵涯村的人来到长风家,却看到整个百里府都挂着白幡。忙问了过路人才知道,死的正是自己的恩公。
听到这儿,月已升上山头,繁星点点。周身环绕的冷气使得江云紧紧抱住自己,又往火堆靠近了些。
“你为什么会死呢?不是关在牢里的吗?”
长风拨弄着火堆,“是被人下毒害死的,大概是李典背后的人。”
江云不解:“李典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杀了你?”
“虽然我父亲也是做官的,但是对于更大的官来说,捏死我们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得罪他的人,让他不痛快,自然是要杀了泄气的。”
江云忿忿不平:“真是可恶,也不知道那个人最后有没有遭报应。希望这种人啊,以后都下地狱,把所有的刑罚都受一遭。看他下辈子还能不能好好做人!”
看着江云气鼓鼓的样子,长风没忍住笑出声。
火光在二人脸上跳动,江云睁大眼睛,目光一直在长风脸上停留。想象他以前少年的模样,想象他提剑的模样。那时候的长风,应当是无拘无束潇洒自在,也是意气风发快意恩仇的。当神仙久了,虽然也是年轻的脸庞,性格却沉稳许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长风。
又接着道:“那,死后是什么样子的?”
长风回忆那种感受:“像……睡着了。醒来后起身,才发现自己还躺着。爹和娘趴在那具身体上痛哭,牢房外挤满了当初帮我的乡亲,他们都看不见我。”
江云将头靠在手臂。
“会很难过吗?”
长风笑着摇头:“不会,死后知道有轮回了,就不会有太多遗憾。”
“那又是怎么当上神仙的?会有其他神仙来接你吗?在天上你也有朋友吗?”
江云对神怪是不感兴趣的,但她想知道关于长风的事。
“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越飞越高,直到到达天界才停下。有位仙友在那儿等我,带我进了天庭。后面就被他带着开始熟悉天上的事务。朋友嘛也是他,他是掌管日月星辰的仙君,叫观年。”
“观年,神仙的名字还挺浪漫啊。像现在天上的星星一样浪漫。”
“是啊,许多年没有在人间这样看天看星星了。”
寂静无声,星河翻转。
长风道:“夜深了,要不你先睡,我守着火堆。”
江云没有推脱,利落躺下后只留下一句:“那我等会儿换你啊。”
几个时辰后,天边稍亮,金光快要破云而出。见江云睡得正香,长风不忍叫醒,等到第一缕阳光照耀山头,去取了土后又回到江云身边。
等江云睁眼,看见长风端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包好的黄土。
江云揉揉眼睛:“你都已经取好啦?怎么也不叫我。”
长风道:“我不用睡觉的,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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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这两天也辛苦你了。”
“那我们赶快回去吧。”“嗯。”
两人并肩而走,路过某一处时江云突然僵直不动,脚像被什么缠住,用力也挣脱不开。
渐渐的江云感觉自己的脖子也被缠住,那东西,像是人的胳膊,但冰冷至极。她脑中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是鬼!
江云闭上眼睛,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那黑青的鬼影从身后探出,江云不敢斜眼看。着急的出声:“长风!”
长风回过头,看见江云一动不动,踩在脚下的那片土泛出邪气。便向其中施法,鬼影瞬时退去,地上现出阵法。
下一秒束缚松开,江云往地下倒去。长风将其接住。
“没事吧?”
江云眼泪止不住的流:“长风,我看见鬼了,它爬到我身上。”
“别怕,有我在。”
“从小我就怕鬼,它们老是突然出现,想吓我。它们的样子好可怕,好可怕。”
命格偏弱的人确实容易撞鬼,虽然鬼不能直接害人,但那副样子也足够让人惊吓。长风想起第一次见到江云,她也被自己吓到,如果平时身边没人陪伴,不知道该如何忍受。
长风用手在空中结了一个印,金光随着手指的挥动而显现。
“云儿,看这儿。”
江云看着凭空出现的图案,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
接着长风就将结成的印推入江云体内。
“有这个护着,以后那些鬼魂不能轻易近身,你也看不到啦。”
“真的?”
“当然,我可是神仙啊,你不信我吗?”
江云感激万分:“谢谢你长风!”
“不必跟我客气。”
长风看了看地上的阵法,道:“看来这就是其中一个方位的阵了,此阵数阴,能吸引各方邪灵至此,一般人踩中会被它们纠缠。”
江云道:“能破解吗?”
“我试试。”
长风将手按在阵上,此阵复杂虽然不知怎么解,但是它是依靠邪气维持运作。若是让它接收的邪灵被吞噬,再让其不能接收其他邪灵,那便会失去效力。
长风接着唤出天机,让它进入阵中将邪灵尽数吞食。再施法将阵覆盖。
果然,阵法的印记慢慢消散。
江云目瞪口呆:“这样就可以了吗?”心下惊叹:神仙不愧是神仙!
“嗯。”
“你……刚刚变出的是什么啊?”
“它叫天机,是我饲养的一只神鸟,可变幻身形,辨别善恶。”
江云用手在空中指了指:“能再看看吗?”
“好。”
长风施法,天机挥着翅膀出现,浑身毛绒绒又散发出微弱的金光。绕着江云飞了两圈,最后停在她指尖。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神物,江云欣喜万分,“好厉害啊!神鸟诶。”
接着又向它打招呼:“你好啊,天机。”
天机眨眨眼睛,用头蹭了蹭江云。
长风微笑道:“天机一般不喜与人接触,它愿意亲近你,说明你身上的气息纯净,是个好人。”
“嘿嘿嘿天机好可爱呀。”
江云看着神鸟在空中盘旋几圈,又飞回长风手中,隐去身形。
“好了,我们回去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