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只破壳出来了。”
“对啊,我打算带回学校养,不过不知道宿管阿姨让不让。”
“你想不想养?”
邢唯伊握着手机讲电话,她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眼睛看向远处。火树银花,绚丽灿烂。
她问:“有多少只小鸡?”
“除去一些坏掉的蛋,应该还能成功孵出来六只,总共就是十二只。”
“这么多啊?”邢唯伊扫了一眼阳台的空间,默默规划着。
“宜大宿舍应该不能养。”
“嗷,那我——”
“你可以带来我公寓。”
“?!!”
“真的吗?”
“你要养这些小鸡?!!”
“不要全带过来,太多了!”
“好!我现在就去找你!”
邢唯伊似乎听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不要。太晚了,明天再说。”
“嗷,你要睡了吗?那我明天再过去!”池阅的热情依旧不减。
“嗯。”
“邢唯伊。”
“嗯?”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池阅说得很慢。
“……”
“有。”她也回答得很慢。
“是什么?”这句话他问得很快。
“明天见。”邢唯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过了一分钟。
23:58
“好!明天见!我明天一大早就过去找你!”
“嗯。挂了。”
“好,晚安!睡个好——”池阅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对方插了一句话。
“生日快乐。”
他还没来得及激动,邢唯伊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了……
房间里,邢唯伊戴上耳机,手在平板上写写画画。《炽热》这首歌的主旋律她已经定好了,只是歌词还在修改。
温柔从不吝啬落在荒芜的世界
冰冷的孤独会长出真切的旷野
从前我偏爱沉寂独守边界
而今借一份炽热
学着接纳人间所有的温柔真切
……
从夏季到冬季,天气都冷了,有些人有些事还是那么热烈。
马上就是春天了,某些情感该萌芽了。
……
“起床了,回学校了!”
房间里,高明非他们三个人横七竖八地挤在一张床上。
池阅把窗帘拉开,清晨的阳光并不是很刺眼,床上的三个人被太阳光照着依旧不为所动。池阅家里其实还有一间空房间的,只是,他还想保持着原貌。
他暗自期待着,说不定下次她还会过来留宿。
假期结束了,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隔壁的池尧和池凡也忙碌起来了。
“不是哥们儿,这才几点啊?这么早回学校干嘛?”床上的人哼哼唧唧。
“好挤啊,妈呀这谁的脚啊,都伸到我怀里了!”
“……”
见叫不动床上的人,池阅也不想再耗下去了。
“不起是吧?那我车钥匙放这里,你们到时候帮我开回学校去,我先走了。”
“什么?”
“哎!你要去哪?!!”
……
池阅抱着一个小盒子站在邢唯伊公寓门口。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确认,里面的小鸡状态还可以。他又看了眼手机,还不到七点,公寓里面听不到什么动静,邢唯伊可能还在睡觉,他决定再等一会儿。可能是再过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小时之后,他再给她发条消息,得到回复了再敲门……
收到池阅消息的时候,邢唯伊刚洗漱好。
“邢唯伊!”
“早上好啊!”
“我把小鸡带过来了!”
邢唯伊打开门,门外的池阅兴冲冲地迈进来,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愉悦。邢唯伊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盒子,有些纳闷,那么小的空间,能装几只小鸡?
答案是:两只。
圆滚滚的两只小黄鸡仔,和羽毛球差不多大小,呆萌呆萌的,很可爱。
她问:“只有两只吗?”
池阅解释道:“我怕太多了会把你公寓弄脏,而且管理起来也麻烦。”他试探着问:“你还想要多来几只吗?我家里还有,我下次再给你带。”
“不用了,两只刚刚好。”她端着两只小鸡走到阳台上,昨天她已经用工具给它们隔开了一个用于活动的小空间了。
“那剩下的你要继续养吗?”
“嗯。等我爸妈他们度假回来,他们说会帮我养的。我也是才知道,我妈妈的心愿居然是在院子里养一群白天鹅!”
“我也是帮她实现一半了。”
邢唯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可真是孝顺!”
“那当然。我天生具有爱人的能力啊!”
“真自恋。”
邢唯伊给两只小鸡添了水和小米,安顿好它们之后,她和池阅一起蹲在阳台看小鸡啄米。
“你今天有打算做什么事吗?”
“有,去趟琴房。”
“又是乐队排练吗?我跟你去,我想看你们排练。”
邢唯伊摇摇头。
“不可以吗?我之前不是也经常看你们排练,我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不是排练,我要去试试我新写的歌。”
“嗯?已经写好了吗?”
邢唯伊看起来还是很专注地在看小鸡啄米,嘴上却开口问道:“你想听听看吗?”
“?!!当然想!我要听!”
“我们现在就去吧!”
“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在顶楼最后一间音乐教室里,他们没开灯,甚至把窗帘什么的都拉上了,只有顶部一扇小天窗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屋里昏暗,一个寒假过去了,里面许久没有人打扫,积攒了不少的灰尘。
这几天学生们还在返校途中,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琴房这里还没有什么人过来。
“感觉写的不太好,就先随便试试,还没有弹给别人听过。”邢唯伊的语气里透着不自信,“你是第一个。”
池阅第一次知道,邢唯伊居然也会不自信。
明明是那么优秀,那么厉害的人。
“你听完可以给点意见,什么都可以。”
“好。”池阅斜靠在靠墙的木椅上,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邢唯伊坐到钢琴前,静默几秒后,纤细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曲子便是先前定稿的《炽热》,她没有开口唱,只是用钢琴独奏,前奏舒缓清冷,低音沉缓,像从前常年封闭独处的自己,中段旋律慢慢抬升,音符渐渐温热,藏进被朋友,被一些人慢慢打动的细碎心绪。她全程垂着眼盯着琴键,没有往池阅的方向看,维持着平静疏离的模样。
池阅的视线却紧紧跟随着她,落到她起落的指尖,落在她垂落的发梢,落在她整齐的衣领,落在她美丽的脸庞……
天窗透进来的光柱落在她身侧的地板上,微小的尘埃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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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光影飘浮打转,朦胧又美好。
一曲音落,余韵在密闭的琴房慢慢消散,房间安静片刻。邢唯伊收回手,率先打破沉寂,“怎么样?客观评价一下。”她的语气像只是寻常的练习,掩藏住了内心浅浅的期待。
池阅叹了口气:“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什么?”邢唯伊的心悬在半空。
“我对你根本做不到客观。这首曲子太好听了,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很好听很好听。我能听出来你投入里面的情感,前半段像是在刻意压抑自我,但是后半段的情绪很积极,很热烈。”
“情感的转变很流畅,层层递进,转折很细腻,我很喜欢。”
“是写给我的吗?”
“不是,你过度解读了。”邢唯伊轻轻合上琴盖。
“就是随便写的,没有什么特殊寓意。”
“天哪,你真的太厉害了!随便写写都这么好听!你真的是音乐天才!”
“太夸张了。”她的眉头轻拧。
“没有哦,实话实话罢了。这首曲子有填词吗?音乐节的时候你会表演这首曲子吗?它真的是一个很棒的作品,值得让更多的人听到和喜欢,真的!”
邢唯伊顿了顿说:“有写词,但还在修改。”
“有在考虑唱这首歌。”
“等完成之后问问乐队的意见。”
池阅露出灿烂的笑容:“好期待啊!”
“还有吗?我还想听。”
“想着吧,我要走了。”邢唯伊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池阅立即跟上,“不弹了吗?那我们去哪啊?”
“去吃饭。”
池阅眼睛亮了,“去吃饭啊,走走走,你想吃什么啊?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日式料理,你想不想去?”
“远吗?”
“有点。不过我们开车过去,很快就到了。”池阅生怕她改变主意,语速加快。
“我的车就在——”他突然卡壳了。
还不知道高明非他们回学校了没有,有把他的车子开过来吗?如果没有,那就很尴尬。
“你等我一下。”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而那三个人表示还在路上。
距离远着呢……
邢唯伊问:“你有事啊?”
“没有没有。”他连连摇头,“就是可能还要开你的车了,我的车没在学校。”
“你的车呢?”
“高明非他们几个昨天住我家了,我本来早上开车要带他们过来的,但他们早上一个个都叫不醒,我就把车留给他们,先来找你了。我刚刚问,他们还在路上。”
“那你早上怎么过来的?打车吗?”邢唯伊抓到话里的重点。
“嗯。”他迟疑地点点头,不知道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为什么要自己打车过来,你可以等他们醒了再一起过来。”她知道池阅家所在的园区并不好打车。别墅区私密性很高,环境清幽,道路绕,安保限行,步行的话得走上好一段路才能出来,平时里面的住户都是专车接送,或者自己开车。
“我等不了那么久,也不想让你等太久。”池阅眼神赤诚。
“谁等你了?”她下意识反驳。
“不是等我,那是在等小鸡?”
“其实是我,是我想快点见到你,想赶紧把小鸡带给你。我挑了很久的,选的是我觉得最可爱的两只。”
是挺可爱的……
邢唯伊又想起池阅早上发过来的消息时间正好是整时整点。
“你早上什么时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