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夏大学今天起就正式放寒假了。校园里的学生已经基本上走空了,邢唯伊也回到公寓住了。
假期的第一天,早上九点,池阅又出现在她公寓门口,这次还推着个行李箱。
邢唯伊蹙着眉,胳膊抵着门,“给我个理由?”
“宜大宿舍楼开始赶人了。”
“那你就回家啊。”
“我家在天成区,离这里很远。”
“所以呢?近还是远有什么关系?”
池阅又搬出那套说辞:“万一方译学长这几天突然说要拍摄……”
“你就先收留我一周吧!我能帮你打扫卫生!”
“不需要,我可以叫上门清洁。”
池阅退让了一步,“那五天?我知道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馆,他们可以送菜上门,接下来的伙食我全包!”
邢唯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三天?不能再减了!这三天里,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随叫随到,唯命是从!我保证绝对不打扰你的正常生活,你可以任意发号施令,我绝对服从!”
“真的吗?”
“真的真的!天地可鉴,日月可昭!”见她有松口的意思,池阅赶紧拉着行李箱,弯着身子从她胳膊下穿过。
“我还是睡那间房间对吧,我先把行李放进去……”
邢唯伊踱步到他房门口,“先说好,你只能住一个晚上,明天你就得离开。”
“嗷?为什么?”
“明天我要回南申。”
池阅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那我跟你一起回去,上次外公不也说了,欢迎我们随时去玩,外公不是还给我们安排了房间。”
他这个‘外公’喊得太顺口,邢唯伊有那么一下恍惚以为那真的是池阅的外公。
?!!
拜托,那是她的外公!
她问:“你非得住我家干什么?”
他回:“那你也可以来住我家啊!”
“……”
“我才不要。”
“你今天打算干什么呀?要出门吗?”
邢唯伊打开冰箱,里面的饮料所剩无几了。
“要补些货。”
“那要去超市采购吗?”池阅撸起袖子,显摆着自己完美的肱二头肌,“有一个强壮的搬运工申请出战。”
“你力气无处使吗?我叫送货上门。”
“嘿嘿嘿,你是不舍得我辛苦对吧?”
“想太多。”
“肯定是这样的。”
邢唯伊无言以对,既然他那么想出力,那就……
“走吧,你开车。”
“嗯?去哪?”
“采购。”
……
商场里,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邢唯手里握着一杯果茶,池阅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走在她身后。
“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邢唯伊已经把能想到的东西都提了一遍,需要的不需要的,反正通通先买回去再说。
他们经过一家烘焙店,里面的人很多。店里主打的招牌芝士蛋糕和鲜奶吐司估计是刚出炉,香味尤为浓郁,引得不少路人经过都频频回头驻足,然后涌进店里选购。
池阅:“好香啊。你想不想吃?”
“还好吧。”
“我也想吃!你还有其他想吃的吗?我去排队,你稍微等我一下。”
“麻烦死了。”邢唯伊嘴上这么抱怨,心里其实一点都没有烦躁。她走到旁边的休息区,看着池阅在人满为患的蛋糕店里艰难穿梭兜兜转转。
他应该先把东西放下的……
等会儿就态度强硬一点,帮他提一袋吧?
虽然邢唯伊知道他大概率不会让她拎。
终于排到池阅了,他对着工作人员示意旁边柜架里面的芝士蛋糕和吐司,“帮我各拿两份。”
“好的,还需要什么吗?”
……
“好的,给您。”
池阅匀不出手来拎,只能麻烦工作人员挂在他脖子上。
邢唯伊一直在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个大傻个!
应该要过来了吧?
邢唯伊正准备走过去帮他……
“唯伊?!”
“真的是你啊!”
“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女生拦住了她。女生叫瞿诗诗,是她以前高中的同学。
邢唯伊余光看到池阅的脚步也停下了。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走过来打搅。
瞿诗诗说:“自从你转学之后我们都没怎么联系了,也不知道你转去了哪里,没想到能在宜夏遇上,真的是好巧啊。”
“你是来宜夏玩吗?还是找朋友?”
邢唯伊:“不是,我在宜大上学。”
“你考上了宜夏大学!天哪!太厉害了吧!还是学古典乐吗?”瞿诗诗震惊不已,“我后来听说你好像不当艺术生了,我还以为……”
“我在南申音乐学院,哎,果然和孙老师说的一样,学校食堂巨难吃!”
邢唯伊礼貌地笑笑,她看着池阅还是站在那里,于是朝他做口型,让他过来。
池阅得到信号,果然马上行动。
“对了唯伊,你和戴树宇还有联系吗?你转学之后,他的状态一落千丈,后来艺考考砸了,文化课成绩也不行,最后去西兰读预科了。”
池阅本来就和她们隔得不远,她们之间的对话能听个大概,骤然听到这个名字,他顿住了。
邢唯伊也愣了,她皱了皱眉说:“我和他有什么联系的必要吗?”
“可是你们之前关系明明那么好,怎么就闹掰成这样?你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没什么误会。”
“好吧。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过几天不是约了一起去看孙老师吗?之前培训班的同学都会去,你会去的吧?”
“嗯。”
“我们这算是提前见面了,还真是巧啊。”
“那到时候见咯,我小姑在催我了,我先走了。”
瞿诗诗走了之后,池阅才走到邢唯伊身边。
“你刚刚干嘛不过来?”
“东西先放地上,你不嫌重啊?”邢唯伊看到他的手已经勒出红痕了。
池阅解释道:“我怕你同学误会。”
“误会什么?”
“没什么。”
邢唯伊叹了口气,“走吧,回去吧。”她拎起其中一袋。
“你放下,我来就好,这个真的很重。”
“安静点,说好的绝对服从呢?”
……
车子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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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上的人异常的安静,他直视前方,默默地开着车,看不出什么情绪。
让他安静点就真的不说话了?执行力这么强?
邢唯伊不是会主动开口找话题的人,既然对方不说话,那她也不说,看谁比得过谁?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车里的气氛变得很尴尬。
太安静了,甚至安静得有点压抑。
“要放点音乐吗?”池阅终于开口了。
“《降E大调乐曲》你车上有吗?”
“还有《秋日的私语》,《月光奏鸣曲》,《离别曲》,《悲怆交响曲》……”邢唯伊故意说了一堆伤感的古典乐曲。
“……你心情不好吗?”他犹豫着问。
“你觉得呢?”
池阅又不说话了。
搞什么?他还有情绪了?!
伤感的乐声环绕在狭小的空间里,旋律绵长又隐忍,像是低声哽咽,其中裹着化不开的落寞。后半段又像是爱过又错过,一边怀念,一边学着慢慢释怀。
邢唯伊把副驾上的车窗半降下来,外面的风吹进来,拨动着她的发丝。她整个人就靠在车窗上,不说话,不玩手机,就呆呆看着窗外的风景。
回到公寓,池阅把刚刚买的饮料放进冰箱。
邢唯伊坐在沙发上朝他喊道:“先给我一瓶。”
“好,你要喝什么?柠檬水还是可乐?”
“啤酒吧。”
池阅迟疑了,“怎么突然要喝酒?”
“很久没喝了。”
“你确定要喝啤酒?公寓里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要是喝醉了,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邢唯伊嫌他太磨蹭,自己走过来抽走一罐啤酒,“也就你酒量不好吧,我会醉?”
池阅轻轻笑出声。
“你回南申之后是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吗?”
“……是和刚才在商场碰到的那个同学?还有谁吗?”
邢唯伊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不是同学聚会,我是去看以前的声乐老师,他生病了。”
“啊?生病了,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但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了。或者会提前退休吧?之前他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就经常说着希望早日退休之类的话……”
“哦哦。”池阅点点头,“这样也算是如愿了。”
她走到那间杂物间,现在暂时是池阅的房间。池阅跟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我找一些东西。”
“找什么?我帮你。”
“就找些之前的学习资料,笔记那些……”
笔记?!!池阅顿感不妙。
“嗯,我老师有拜托我给学弟学妹们带些参考资料。我也不知道该带些什么,毕竟我后来……反正学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邢唯伊顿了顿解释说:“我之前在南申艺术高中上学,后来转学到宜夏普高了。”她以为池阅会问原因,但他只是点点头说:“我是宜夏长礼中学毕业的,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长礼中学可是宜夏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宜夏的老师家长们心目中的名牌大学跳板。
她却说:“没听说过。”
“你怎么可能没听说过?长礼在宜夏市里,在周边城市群,甚至在全国都很有名的啊!”
“那你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