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十八岁源氏太奶驾到,通通闪开 > 21.平氏将军之妻
    “鬼童丸!住手!”

    贺茂忠行恰到好处的赶到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狩衣匆忙赶来,当他看清院内的景象时,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横七竖八的尸体,满地流淌的鲜血,以及站在血泊中央,浑身浴血的鬼童丸。

    “孽障!”贺茂忠行愤怒痛心到极点,双手飞速结印,“你真是嗜杀成性!屡教不改!”

    更多的贺茂家子弟闻讯赶来,将庭院层层包围。

    在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侍女,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也没有人注意到,在混乱最剧烈的那短短几个呼吸间,有三名贺茂旁支的高阶弟子,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死状与其他被鬼童丸所杀的截然不同,唯一的伤口在脖颈处,一道细如发丝的切痕,精准地切开了颈动脉和气管。

    但在那之后,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们的脖子。

    一条铁链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链节缓缓渗出,在旁人看来,就像是鬼童丸用锁链将他们活活勒死的一般。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夜姬甚至没有停下来看一眼自己的杰作,她拼着最后一口气,绕到出去,已经走出了很远。

    她望向贺茂忠行那个庭院的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哭喊声,火光晃动,显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真是一场好戏。

    借刀杀人的法子,居然在贺茂家实施成功了,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可惜,这副身体又不能用了。

    夜姬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皮肤下的血管隐隐可见。

    当然,能不能用也无所谓。经此一事,贺茂家恐怕不会再执着于追捕她了。

    他们会以为这一切都是鬼童丸干的,从而倾巢而出追杀那个倒霉的恶鬼。而她,正好趁这个机会金蝉脱壳,消失得干干净净。

    很好,连自己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了。

    接下来,就该带爱花的身体回家了,回到爱花和羽衣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把她葬了吧。

    …………

    夜姬到达京郊的深山后,准确找到那座宅子,她在后院就着一棵树,拿铲子往下面挖了一个坑。

    “爱花?!”

    一声惊呼划破寂静。

    夜姬猛地停下手上的动作,全身紧绷。

    前方不远处,一棵巨大的古樱树下,站着一个身影,九条大尾巴在月光的投影下,显得那么巨大。

    九条尾巴的……莫非是九尾狐?全京都最厉害的九尾狐,便是玉藻前了。

    虽不能完全肯定,但也有很大概率是他。夜姬的心怦怦直跳,不用多想,没有绑定主人的她,没有把握能打得过这只大妖。

    她原想赶紧走,脚却跟粘在地上一样,挪不动半步。

    玉藻前脱下狐狸面具,面容俊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九条毛茸茸的巨大尾巴,在月光下轻轻摆动,每一根毛发都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好像随时要攻击的架势。

    “我不是爱花!”夜姬稳住心神,眼眶适时地泛红,“其实,我是替羽衣和爱花报仇的。”

    “那你是谁?为何用了我孩子的身体?”玉藻前那双金色的狐狸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夜姬灵光一动,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字一句说出来:“我叫源夜姬。那日我偶然路过此处歇息,醒来后就发现爱花和羽衣这两个孩子已经没了气息。我当时没能及时发现并救下他们,心怀愧疚……只能借用爱花的身体,去找仇人。”

    她说得很慢,尽可能的表现得沉重的悔恨和自责。

    玉藻前沉默了片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先从爱花的身体里出去。”他终于开口。

    “好。”

    夜姬将刀从体内抽出,闭上眼睛。

    一阵微弱的白光闪过,她就从爱花的身体中脱离出来了。

    玉藻前快步上前,稳稳地接住爱花软倒的身体。

    “爱花……我的孩子……”他的眼睛里涌上了泪光,在月下闪烁。

    他轻轻抚摸着爱花冰冷而毫无血色的脸颊,抚到迅速腐烂的皮肤时,手掌都在颤抖。

    夜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良久,玉藻前抬起头,悲伤已被滔天怒火取代。

    “你不用去替我孩子报仇了,”他一字一句,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他的周身开始浮现出淡紫色的火焰,空气都在扭曲,脚下的草地迅速枯萎焦黄。

    “因为我会让狐火燃烧到每个角落。所有伤害过我孩子的人,谁也不能幸免。”

    “啊?包括我吗?”夜姬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尺。

    “你是第一个。”

    玉藻前一抬手,折扇张开,一团幽紫色的狐火在折扇中凝聚,跳跃着,散发出灼热而致命的气息。

    “求求你,不要烧我!”

    夜姬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挡在面前,宽大的袖口滑落下来,露出了她雪白的手臂。

    她的手腕上,挂着一串玉制铃铛样式的编织红绳手环。

    那串手环上的铃铛小巧精致,红绳编织紧密,铃铛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这紧张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玉藻前的手猛地顿住了。

    扇中的狐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小,最终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火苗,转而把注意力放在那个手环上。

    他的目光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难道是……百年前那位征伐邪马台的平氏将军之妻?”他的声音明显变柔和了一些。

    “源夜姬……嗯,连名字也对上了。”玉藻前喃喃自语,合上折扇,狐火彻底熄灭。

    “又不烧我了吗?”夜姬小心翼翼地问,放下挡在面前的双手。

    玉藻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抬起手,指了指她腕上的手环。

    “你可曾记得,你丈夫曾经救过我的一名手下?”

    夜姬本来想摇头的,因为她一时真没想起做了什么好事,但为了活命,只能纠结的轻轻点了下头。

    玉藻前接下去说:“我那手下一直想报答恩人,便向你丈夫索要了一件信物作为凭证。当时你也在场,还把这个手环拿下来给了它。后来,他报了恩,便将此物归还。”

    对于那位平氏的英雄,玉藻前对他的事迹也是略有所闻的。

    那时玉藻前还很信任人类,听闻那位平氏将军曾以凡人之躯对抗盘踞在邪马台的神明,就足够令他十分佩服。

    夜姬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小玩意,有些失神。

    戴久了,竟然忘了这东西的存在。

    她还记得定亲的那一天。

    那天阳光很好,院子里种满了白色的山茶花,开得正盛。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廊下,看着大人们在前厅寒暄客套,看着父亲收下一堆又一堆的聘礼,只觉得无聊透顶。

    后来,在双方长辈交换庚帖,相谈甚欢的时候,年少的平氏少主趁没人注意,悄悄走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将这条手环套在了她的腕上。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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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异常温柔,替她系好红绳的结扣,动作仔细得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

    “平家哥哥,这是什么?”当时年幼的她歪着头问,晃了晃手腕,铃铛叮当作响。

    “被神明祝福过的东西,能保你平安。”他说话的声量很低,却没有看她,而是落在她手腕的铃铛上,耳根悄悄泛红,一直红到脖子根。

    “哦。”她随口应了一声,觉得这手环还挺好看的,便没有摘下来。

    然后她就转身跑去找姐妹们玩了。

    父亲姬妾众多,她的兄弟姐妹有十多个,从来不缺玩伴,于是自然而然的把平家少主一个人晾在原地。

    她记得她跑出去好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平家少主仍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叫住她,最终却只是落寞的笑了笑。

    以前她不懂,现在一想,突然跟开窍了一般,好像有点懂了。

    那种情绪大概是……

    完了,莫非前夫哥是喜欢她的?!!

    那他以前怎么老爱跟她吵架,爱说教,还从来不和她睡在一个被窝里?

    她一直都觉得前夫哥不喜欢她,恨不得丢她回源家去,结果呢?细思极恐了。

    被扔进锻刀火炉的时候,业火并没有烧毁她身上的物品,她的肉身也没有被破坏,只是与刀融为一体。

    原以为是施术者的手法精妙,但现在想来,应该是这条手环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都过去那么久了,前夫哥还在发力,真是不容易啊。

    对不起了,平家哥哥,火烧眉头,得先借你的名头用一用,不然我今天得死在这里。

    夜姬心念一转,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配合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慨。

    “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了。您的那位手下,是不是一只呱太?”

    玉藻前微微一怔:“你记得?”

    “我与前……不是,我与我夫君在游神祭典那天出门撒豆子玩,恰好碰到一只被其他妖怪欺负的呱太。”夜姬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回忆着那些模糊的画面,

    “那只呱太被打得好惨,浑身是伤,躲在一个破庙里瑟瑟发抖。我夫君看不过去,便出手把那些欺负它的妖怪都赶走了。那只呱太感激涕零,非要报恩不可……我夫君本来想说不用了,但它执意要报,缠着我们不放。”

    “无奈之下,我就拿了手上的这东西给它,让它替我与我姐姐偷偷传一封信,权当报恩了。”

    “没错。”听完玉藻前更确信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只是奇怪的是,过了一百年了,一个人类不应还活在世上。

    要么因某些事而妖化,要么是游荡的在世间的孤魂。

    玉藻前更倾向于前者。

    有了这层关系,他判断夜姬这么做另有隐情,对她的态度便缓和了许多。

    但他仍无法完全释怀,毕竟,夜姬的确是将爱花的身体占为己有。

    “但你为何要占用我孩子的身体?”他再次问道,等待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说不明白,等你安顿好一切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自然就懂了。”夜姬说。

    “暂且信你一回。”玉藻前抱着爱花的遗体,找到埋葬羽衣和千代的地方,在他们身边挖了一个坟安葬。

    “千代……我没能保护好孩子们……”

    玉藻前站在坟头前许久,一直在低声呢喃,自言自语。

    夜姬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是物伤其类,不由感叹世上深情的好男人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