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在休息室里。金色钥匙褪色了，淡了。她用太多次了。但她还需要开锁。还有四关，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最后一关是最终试炼。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要走到那里。
沈渡伸出手，碰了一下镜面。“进入二十七级副本。”
【正在加载二十七级副本——】
【终章副本。无安全通道。】
【副本名称：镜子。】
【难度：二十七级。】
【类型：单人/真相。】
【即将传送——】
白光吞没了她。
沈渡睁开眼。她站在一个全是镜子的房间里。前后左右上下，全是镜子。她站在房间中央，前后左右上下都是她自己。无数个沈渡，穿着病号服，瘦得皮包骨，脸上没有表情。她看着她们，她们看着她。和镜子迷宫一样。但不一样的是——这里的镜子不反光。它们不是反光，它们是镜子，但镜子里的自己不动。她动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不动。她又动了一下，她们还是不动。她们只是看着她。像在等她。沈渡走到一面镜子前面，伸出手，摸了一下镜面。镜面是凉的，光滑的，和普通镜子一样。但她的手指碰到镜面的那一刻，镜子里的自己开口了。
“你来了。”
沈渡看着镜子里的人。她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她不是沈渡。她的声音不是沈渡的声音。沈渡的声音不高不低，她的声音是哑的，像很久没说过话。
“你是谁？”沈渡问。
“我是你。”镜子里的人说。“我是你没有成为的那个你。”
沈渡看着她。“我没有成为什么？”
“你没有成为鬼市里的宋迟。你没有成为鬼桥上的凶手。你没有成为学校里的阿苔。你没有成为乐园里的阿瑾。你没有成为饥饿游戏里的第一名。你没有成为时间循环里的老周。你没有成为断头台上的尸体。你没有成为万鬼录里的书中魂。你没有成为荒村诡戏里的戏台。你没有成为祭坛上的祭品。你没有成为吊魂岭上的尸体。你没有成为骨瓷缠魂里的瓷像。你没有成为木偶戏里的木偶。”镜子里的人停了一下。“你没有成为他们。你成为了你。”
沈渡没有说话。
“但你还不够完整。”镜子里的人说。“你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你还没有成为你自己。”
沈渡看着她。“我在这里。我就是我自己。”
镜子里的人摇头。“你在这里，但你还没有放下。你还带着病床上的那个你。你带着她走过了二十六关。你没有放开她。”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瘦的，和病床上一样。她没有放开病床上的自己。她一直带着她走。她想替她复仇，想替她活过来。但她没有放开她。
“怎么放开？”沈渡问。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她伸出手，从镜子里伸出来了。手是白的，凉的。她指着沈渡的胸口。“那里还有一把锁。你开过意识深处的锁，但你还剩一把。脖子上的那把。”
沈渡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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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还在，银色的，小小的。她一直没有开。她不知道怎么开。
“开了会怎样？”沈渡问。
“你会看到你自己。”镜子里的人说。“不是病床上的你，是死之前的你。是那个还在家里、还在上学、还在笑的你。”
沈渡站在那里。她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包饺子，上学，考试，毕业。那些记忆还在，但她很少想起。她一直在想病床上的自己。她忘了死之前的自己。
沈渡从物品栏里取出金色钥匙。钥匙已经很淡了，几乎透明。但她还是握住了。她把钥匙插进脖子上的锁里。锁开了。不是“咔”的一声，是“嗡”的一声。像钟。锁开了，里面的东西涌出来了——不是恨，不是悔，是记忆。她小时候，在老家，和妈妈一起包饺子。她上学，考试，毕业。她工作，租房子，一个人吃饭。她笑过。她不是从病床上才开始活的。她早就活过了。
沈渡站在镜子中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不是画上去的笑，是真的笑。然后镜子碎了。不是一面碎，是所有镜子一起碎。碎片从空中落下，像雪花。
沈渡站在碎片中间，她笑了。她很久没有笑了。
【叮——】
【副本“镜子”通关。】
【玩家：沈渡。】
【通关评价：S。】
【通关奖励：解锁部分轮回真相——沈渡放下了病床上的自己，寻回了死前的自己。】
沈渡睁开眼。她站在休息室里。
第二十七关，过了。还有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