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在休息室里。手里握着金色钥匙，钥匙是温的。她想起了造物主的话——“等你通关三十级，等你回来杀我。”她不知道她会不会杀他。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累了。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还有七关。七关之后，她会有答案。
沈渡伸出手，碰了一下镜面。“进入二十四级副本。”
【正在加载二十四级副本——】
【终章副本。无安全通道。】
【副本名称：战场。】
【难度：二十四级。】
【类型：多人/战争。】
【即将传送——】
白光吞没了她。
沈渡睁开眼。她站在一片平原上。不是草地，是泥地，踩上去会陷。天是灰的，没有太阳，没有云。空气里有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东西烧焦的味道。远处有一座城，城墙是黑的，被火烧过的黑。城墙上插着旗，旗是破的，看不清颜色。城门口站着很多人——穿着不同衣服的人，手里拿着不同武器的人。他们在等人。等她。
沈渡站在平原中央，周围没有人。但她能看到远处那些人。他们也在看她。不是友好的看，是评估的看。他们在数她值几个筹码，几个命，几个回合。
一个面板浮现在她面前。
【副本：战场。】
【难度：二十四级。】
【类型：多人/战争。】
【玩家：一人。】
【通关条件：存活七天。七天后，城门将开启。入城者通关。】
【失败条件：死亡。】
【附加规则：一、战场上有三方势力——北军、南军、游魂。玩家可选择加入一方，也可独立作战。二、杀死敌人可获得积分。积分可兑换武器、食物、药品。三、积分最高者，入城时可优先选择路线。四、玩家之间可互相残杀。杀死玩家可获得双倍积分。五、本条规则为真。】
沈渡看着第五条。是真的。她没有用破妄。她走到城墙下面，三个人站在那里。一个是高大的男人，穿着铁甲，手里握着一把大刀。一个是瘦小的女人，穿着皮甲，手里握着一把弓。一个是老人，穿着布衣，没有武器，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你是新来的？”铁甲男人问。
“是。”
“选一边。”他说。“北军，南军，或者游魂。”
“有什么区别？”
“北军有钱，有粮，有武器。南军人多，有策略，有后援。游魂什么都没有，但他们自由。”铁甲男人看着她。“你选哪个？”
沈渡看着远处的城门。“我选游魂。”
铁甲男人笑了一下。“你会死的。”
“可能。”沈渡说。
她走向游魂的阵营。游魂不在城里，他们在城外，在平原边缘，在废墟中间。没有帐篷，没有旗帜，没有武器。只有人，几十个，散落在各处。他们在烤火，在聊天，在看天空。沈渡走过去，没有人看她。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坐在火堆旁边。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头发很短，脸上有伤疤。她看了沈渡一眼。
“你选游魂？”她问。
“嗯。”
“为什么？”
“因为自由。”
女人没有笑。“自由就是没有保护。没有粮，没有水，没有药。死了没有人埋。”
沈渡没有说话。火在烧，柴在裂。
第一天。战场上没有打起来。北军在城东列阵，南军在城西列阵，游魂在城外散着。没有人进攻，没有人防守。沈渡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她问了那个女人。“他们在等什么？”
“等天黑。”女人说。“天黑以后，游魂会开始杀人。不是杀北军南军，是杀游魂。积分最高的游魂，可以进城。”
沈渡看着她。“你是游魂。你也会被杀。”
“会。”女人说。“所以我要先杀别人。”
天黑以后，游魂开始动了。不是一起动，是一个一个地动。有人从暗处走出来，走到另一个人背后，捅一刀，拿走积分。有人被捅了，倒在地上，血渗进泥里。没有人喊，没有人叫。安静得像一场默剧。沈渡坐在火堆旁边，没有动。有人从她身后走过来，她听到了脚步声。她用攀魂——手贴在地上，脚贴在地上，翻了个身，躲过了那一刀。她站起来，看着那个人——是一个男人，很瘦，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沾着血，不是她的。
“你躲得挺快。”他说。
沈渡没有说话。她没有杀他。她转身走了。她走到平原边缘，蹲下来，看着远处的人。城里还有灯，橘黄色的，从窗户里透出来。她在想——进城，通关。不进城，继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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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死。
第二天。北军和南军打起来了。声音很大，喊声，刀声，惨叫声。沈渡蹲在废墟后面，看着两队人撞在一起，像两股水流。有人倒下，有人站起来，有人跑，有人追。她没有动。她只是看。她看到了规则——这个副本不是让她杀敌，是让她活着。活着，就能进城。死了，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沈渡没有杀一个人。她躲，她跑，她藏。她的积分是零。游魂里积分最高的是那个女人，脸上有伤疤的那个。她有九十七分。九十七个人死在她手里。沈渡没有问她为什么杀人。她不想知道。
第六天。那个女人找到她。“你不杀人，你进不了城。”
“我不进城。”沈渡说。
“那你为什么要来战场？”
沈渡看着她。“我来看看。”
“看什么？”
“看杀人的人，和不杀人的人。”
女人看着她。“结果呢？”
“杀人的人死了。不杀人的人也死了。都会死。”
女人没有说话。她走了。
第七天。最后一天。城门开了。不是自己开的，是被人从里面推开的。门开了，光从里面涌出来。不是日光，是橘黄色的灯光。城里的人都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北军的残兵，南军的残兵，游魂的幸存者。所有人都看着那扇门。积分最高者优先入城。那个女人有九十七分，她第一个走进去。然后是北军的将军，南军的将领。然后是人，一个一个地走进去。沈渡站在最后面。
她走进去的时候，城门没有关。她走过城门，走进城里。城里有房子，有灯，有路。但不是真实的城，是副本的城。她走在街上，没有人看她。她走到城中央，有一口井。和鬼市那口井一样，和祭坛那口井一样。她站在井边，低头往下看。井底有水，水里有倒影。不是她的脸，是一张空白的脸。沈渡看着那张空白的脸，看了很久。
【叮——】
【副本“战场”通关。】
【玩家：沈渡。】
【通关评价：S。】
【通关奖励：解锁部分轮回真相——战场为系统筛选玩家之地。不杀人者，亦可通关。但系统不喜。】
沈渡睁开眼。她站在休息室里。
第二十四关，过了。还有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