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启:三十试炼 > 24. 荒村诡戏 ? 续 (1)
    锣声响了三下,停了。戏台上的幕布自己拉开了,不是风吹的,不是人拉的,是自己开的。幕布向两边分开,露出戏台。台上没有人,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把扇子,椅子上放着一件戏服。戏服是大红色的,女蟒,皇后穿的。凤冠在桌子旁边,金闪闪的,但金粉掉了好几块,露出下面的黑。

    沈渡站在村口,离戏台很远,但她能看清台上的每一道纹路。不是她眼睛好,是戏台在把她拉过去。不是物理上的拉,是规则上的拉。她要上台了。

    面板浮现在她面前。

    【第一夜。剧目:《贵妃醉酒》。角色:杨玉环。玩家:沈渡。】

    沈渡看着自己的名字。杨玉环。她要演杨玉环。她不会唱戏,不会走台步,不会甩水袖,不会念白。但她不能拒绝。规则说“戏中的角色不能拒绝演戏。演错了,死。演对了,活。”

    沈渡没有动。她站在村口,看着戏台。台上还是空的,但锣又响了。一下,很轻,像在催她。沈渡抬起脚,走向戏台。她走得很慢,不是不想走快,是脚不听使唤。戏台在拉她,她的身体在被拉过去,但她的脑子还在想——杨玉环,贵妃醉酒。她不知道剧情,不知道台词,不知道动作。她只知道自己喝醉了,很伤心,在等一个人。等谁?等唐明皇。唐明皇没来。她一个人喝,喝到天亮。

    沈渡走上戏台。脚踩在台板上,木板发出吱呀一声,很响,像在喊疼。她拿起桌上的扇子,扇子是纸做的,画着牡丹。她穿上椅子上的戏服,大红色,很沉,压得她肩膀往下塌。凤冠戴在头上,更沉,脖子被压得疼。她不会唱,但她开口了。

    “海岛冰轮初转腾——”声音不是她的,是杨玉环的。圆润,婉转,带着醉意。沈渡的嘴在动,但声音不是她发的。是戏台在替她唱。她的身体在动,走台步,甩水袖,转身,回眸。不是她会的,是戏台在替她演。

    沈渡站在戏台角落,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台上演戏。她的意识还在,但身体不属于她了。身体在唱,在演,在笑,在哭。杨玉环在等唐明皇,唐明皇没来。她喝酒,一杯,两杯,三杯。她醉了,脸红了,眼睛迷离了。她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沈渡看着自己在哭。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杨玉环的泪,还是她自己的。

    锣声响了。戏演完了。幕布拉上了。沈渡站在戏台中央,戏服还穿在身上,凤冠还戴在头上,扇子还握在手里。她的身体回来了。她能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脖子上的疼,手心里扇子的凉。她活着。演对了。

    沈渡走下戏台。腿在抖,不是怕,是站了太久。她走到村口,蹲下来。八个人都在看她。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光头男人,戴眼镜的男生,红衣服女人,灰色卫衣女人,黑色卫衣女生,老头。没有人说话。沈渡蹲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面。地上有蚂蚁,在搬一只死虫子。虫子很大,蚂蚁很小,搬不动。蚂蚁走了,又回来了,又走了。沈渡看了很久。

    天亮了。

    第二天。白天。八个人分散在村子里。沈渡一个人在村口的石碑旁边坐着。她没有进村,没有去看戏台,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她在想昨夜的事。她演了杨玉环,演对了,活了。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演对的。她不会唱戏,不会走台步,不会甩水袖。是戏台替她演的。那如果戏台不替她演呢?下一夜,她还能不能活?沈渡不知道。

    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走过来了。他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光。沈渡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上那道疤在日光下很深,像一条干涸的河。

    “你过了十四关。”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嗯。”

    “你手里有什么?”

    沈渡看着他。“你有十七关。你手里有什么?”

    他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沈渡面前的地上。是一枚铜钱,旧的,中间有方孔,字磨没了。沈渡看着那枚铜钱,没有捡。

    “这是什么?”

    “保命符。上一个副本带出来的。用过一次,还能再用一次。”他看着她。“你今晚会死。”

    沈渡没有说话。

    “你演的杨玉环。戏台替你演的。今晚不会了。今晚你演什么,都要自己来。”

    沈渡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过了十七关。我见过这个副本。”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铜钱。“我进来过。出去了。又进来了。强制副本,跑不掉的。”

    沈渡沉默了很久。“你叫什么?”

    “老赵。”

    “沈渡。”

    老赵点了一下头。他把铜钱捡起来,放在沈渡手心里。“拿着。你死了,东西就归别人了。不如给我。”

    沈渡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把铜钱握在手心里。

    光头男人从村子里面走出来了。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刀。他走到沈渡和老赵面前,停下来,看着沈渡。“你昨晚演了杨玉环。”

    沈渡看着他。

    “演得不错。”光头男人笑了一下,不是友好的笑,是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一下。“今晚你演什么?”

    沈渡没有回答。

    光头男人走了。老赵也走了。沈渡一个人坐在石碑旁边,手里握着那枚铜钱。铜钱是凉的,但老赵的手温还在。她不知道老赵为什么帮她。可能是因为她过了十四关,手里有东西。可能是因为他不想让她死得太早。可能是因为他也在算。

    沈渡把铜钱放进口袋。她站起来,走进村子。她需要找到戏台后面的东西。这个副本的秘密不在台上,在台下。她绕到戏台后面。幕布垂下来,红得发黑。她撩开幕布,后面是一堵墙,墙上贴着一张纸。纸是黄的,边角翘起来,上面写着字。毛笔写的,字迹潦草,但能看清——“演过七出戏的人,会成为戏台的一部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演过七出戏的人,会成为戏台的一部分。七天,七出戏。演完七出,就永远留在台上。通关条件是活过七天,听完最后一出戏。但如果演了七出,听完最后一出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戏了。戏不会离开戏台。所以你出不去。

    沈渡把手从幕布上放下来。她转过身,走回村口。老赵坐在石碑旁边,手里拿着那枚铜钱,在转。灰色卫衣的女人蹲在土墙下面,抱着膝盖。光头男人靠在一棵枯树上,手里握着那把刀。戴眼镜的男生站在戏台正前方,仰着头,看着幕布。红衣服女人在哭,不是大声哭,是无声地哭。眼泪从脸上流下来,她没有擦。黑色卫衣的女生在看她。

    老头坐在戏台下面的台阶上,闭着眼睛,像在睡觉。但沈渡知道他没睡。他的耳朵在动,在听。

    沈渡走回村口。

    她站在村口,开口了。

    “你们知道演过七出戏会怎样吗?”

    没有人回答。

    “演过七出戏的人,会成为戏台的一部分。”沈渡说。“七天,七出戏。演完七出,就永远留下。”

    光头男人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戏台后面贴着一张纸。”

    光头男人笑了一下。“你看得懂?”

    沈渡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那张纸我进来第一天就看到了。”光头男人说。“但纸上写的不是你说的那些。”

    沈渡的手握紧了。“写的是什么?”

    光头男人把刀插回腰间的刀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纸是黄的,边角翘起来,和戏台后面那张一模一样。他把纸展开,上面写着字。

    沈渡凑过去看。字迹潦草,但能看清——“杀过七个人的人,会成为戏台的一部分。”

    沈渡退后一步。她看着光头男人,光头男人看着她。

    “你那张纸是假的。”沈渡说。

    “你那张纸才是假的。”光头男人说。

    老赵站起来,从口袋里也掏出一张纸。同样是黄的,边角翘起来。上面写着——“演过七出戏或杀过七个人的人,会成为戏台的一部分。”

    三张纸,三种写法。沈渡的纸上写的是“演过七出戏”,光头男人的纸上写的是“杀过七个人”,老赵的纸上写的是“演过七出戏或杀过七个人”。不可能都是真的。

    “每个人的纸都不一样。”戴眼镜的男生说。他也掏出了一张纸——“活过七天的人,可以离开。”沈渡用破妄已经用掉了。她不知道这张纸是真是假。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副本在让他们互相猜忌。不给规则面板,只给不同的纸条。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每个人相信的都不一样。你信了,你就按那个规则走。你按那个规则走,你可能就死了。

    “我不信任何人的纸。”灰色卫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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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撕了。纸碎片落在地上,被风吹走了。“我只信我自己。”

    沈渡看着她。灰色卫衣的女人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过了几关?”沈渡问。

    “十一关。”

    “你叫什么?”

    “阿遥。”

    沈渡看着她。阿遥,她记得这个名字。乐园副本里,十一人进入四人通关。阿遥是其中一个。她活着出去了。现在她在这里。

    “你还活着。”沈渡说。

    “你也活着。”阿遥说。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天黑了。不是慢慢黑的,是一瞬间黑的。像有人关掉了灯。

    戏台上的锣响了。不是人敲的,是自己响的。锣声在荒村上空回荡,一下,两下,三下。幕布拉开了。台上没有人,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把扇子,椅子上放着一件戏服。和昨夜一样。但今夜演的不是《贵妃醉酒》。

    面板浮现在每个人面前。不是沈渡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沈渡能看到别人的手在动,他们在看自己的面板。面板上的字不一样。沈渡的面板上写着——【第二夜。剧目:《霸王别姬》。角色:虞姬。玩家:沈渡。】

    沈渡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老赵的面板上写的是什么?光头男人的面板上写的是什么?阿遥的面板上写的是什么?她不知道。每个人的角色都不一样。谁演霸王?谁演韩信?谁演虞姬?谁演马童?谁演那口剑?

    老赵看了沈渡一眼。他的眼神不对——不是友好,不是敌意,是别的。他在看她的脖子。沈渡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银色的锁还在。她不知道老赵在看什么。

    戏台的锣又响了。一下,很轻,像在催所有人。沈渡抬起脚,走向戏台。其他人也在走。八个人,从村子的各个角落走向戏台。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荒村回荡,踩在石板上,踩在土路上,踩在枯叶上。

    沈渡走上戏台。脚踩在台板上,木板发出吱呀一声,很响。她拿起桌上的扇子,穿上椅子上的戏服——黑色的,绣着银色的蝴蝶。不是昨夜的大红色了。今夜她是虞姬,项羽的女人。她要死了。不是演戏的死,是真的死。如果她演错了,她就死了。如果她演对了,戏里的虞姬死了,她活着。

    沈渡站在戏台中央,等着。她的身体开始不属于她了。和昨夜一样,戏台在替她演。她开口了,声音不是她的,是虞姬的。“劝君王饮酒听虞歌——”声音婉转,带着悲意。她的身体在走台步,甩水袖,转身,回眸。她的眼睛在看台下。台下站着七个人,穿着不同的戏服。老赵穿着黑色的铠甲,头上戴着翎子,他是霸王。光头男人穿着灰色的袍子,他是韩信。阿遥穿着蓝色的宫装,她是宫女。他们都在台上,他们都在演。

    沈渡看着老赵。老赵看着她。霸王看着虞姬。虞姬看着霸王。戏里他们要生离死别,戏外他们也在生离死别。因为谁都不知道今夜演完,谁还能活着走下台。

    锣声响了。戏演完了。幕布拉上了。沈渡站在戏台中央,戏服还穿在身上,扇子还握在手里。她活着。她走下戏台。腿在抖,不是怕,是站了太久。她走到村口,蹲下来。其他七个人也从戏台上走下来了。老赵走下来了,光头男人走下来了,阿遥走下来了。所有人都活着。今夜没有人死。

    沈渡蹲在村口,低着头。她在想——今晚没有人死。那明晚呢?后天晚上呢?总会有人死。演错的会死,被杀的会死。她不想杀人,但她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杀她。

    阿遥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你看到那张纸了。”阿遥说。

    “嗯。”

    “你信吗?”

    沈渡看着她。“你信吗?”

    阿遥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渡。纸上写着——“只有一个人能离开。”

    沈渡看着那行字。只有一个人能离开。八个人,七天,七出戏。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个荒村。

    沈渡把纸还给阿遥。“你信吗?”

    “我不知道。”阿遥说。“但我不敢不信。”

    沈渡没有说话。她抬起头,看着戏台。幕布是红的,红得发黑。风吹过来,幕布动了一下,像有人在后面呼吸。

    第二夜,过了。还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