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在蒲团上坐了三天。
不是休息。是在想。
乐园副本里的七天，像一根刺，扎在胸口。不疼，但一直在。阿瑾。小丑。那面镜子里多出来的孩子的影子。她用钥匙感知去探的时候，那个影子没有躲。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沈渡睁开眼，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还是那张消瘦的脸。脖子上那把银色的小锁还在。她低头看影子，影子里的锁也在。两把锁，一把在镜子里，一把在影子里。但自从闯关迷宫庙之后，镜子里的锁就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是她和锁之间的关系变了。她能感觉到它，不需要看到。
沈渡伸出手，碰了一下镜面。
“开始日常训练。”她说。
系统面板浮现在镜面上。
【日常训练·第一日】
【训练内容：在模拟环境中使用“共鸣”能力——与物品残留情感建立连接，读取记忆片段。】
沈渡选了“是”。
房间变了。白色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老旧的屋子。木地板，木窗户，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屋子正中央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只碗。碗是陶瓷的，白色的，上面有一个缺口。
沈渡走过去，拿起那只碗。
碗是凉的。她用共鸣去感受——不是用共情感受情感的温度，是用共鸣进入情感的内部。像走进一扇门，门后面是别人的记忆。
她看到了。一个老人，很老很老，手在抖，端着这只碗，碗里装着粥。他喝了一口，停下来，看着窗户外面。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但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粥。喝完，把碗放在桌子上，再也没有拿起来。
沈渡睁开眼。
“看到了什么？”系统的声音——不是电子音，是她的训练记录，文字浮现在空气中。
“一个老人。”沈渡说，“他一个人喝粥。他等人回来，但没有人回来。”
【第一关完成。评价：A。】
【训练内容：共鸣——进入物品残留情感的记忆片段。】
A，不是S。她进去得太深了，差点分不清那是老人的记忆还是她自己的。共鸣比共情危险。共情是在外面感受，共鸣是走进去。走进去容易，走出来难。
第二天。系统给了她新的训练内容：在移动中使用共鸣。不是站在原地拿一只碗，是走路，是转身，是在一堆物品中快速找到“有情感”的那一个，进入记忆，然后退出来。
沈渡走进迷宫。迷宫里散落着很多东西——一把梳子，一双鞋，一张照片，一封信，一支笔。每一样东西上都残留着情感。她需要一个个去共鸣，找到里面藏着的那段关键记忆。
她拿起梳子。共鸣。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妈妈在给她梳头，梳子卡住了，妈妈用力扯，小女孩哭了。不是她要找的。
她放下梳子，拿起照片。共鸣。看到了一个婚礼，新郎新娘在笑，背后站着一排人，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哭。不是她要找的。
她拿起笔。共鸣。看到了一个学生，在写作业，写错了，用笔划掉，又写错了，又划掉。不是她要找的。
她拿起信。共鸣。看到了一个人，在写信，写了很多遍，揉成团扔进纸篓，最后只写了四个字：“我回来了。”他把信寄出去了，但没有人收。
沈渡睁开眼。心跳很快。共鸣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是那个写信的人。那种等了太久、终于想回家、但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人的感觉——太像了。
【第二关完成。评价：A。】
第三天。系统给了她最难的内容：共鸣一把锁。
锁。不是普通的锁。是系统生成的一把银色的锁，和她体内那两把一模一样。沈渡站在那把锁面前，站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碰了一下锁。
共鸣。
她看到了——不是记忆。是意识。一个很深很深的、没有光的地方。有人蹲在那里，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里。那个人很小，像一个孩子。
沈渡想走近她。但她走不过去。不是路被挡住了，是那个人不让她靠近。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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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沈渡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她的脸埋在手臂里，看不到。但她的身体在抖。不是冷，是哭。
沈渡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她退出来了。
【第三关完成。评价：S。】
【训练内容：共鸣——与锁内部意识建立连接。】
沈渡睁开眼，站在休息室里。她的手是凉的。不是鬼桥那种代价的凉，是另一种凉。她看到了自己体内的锁里面有什么。不是门，不是记忆，是一个人。一个很小很小的、蹲在黑暗里的、抱着膝盖哭的人。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是她自己。
沈渡坐下来，闭上眼。她的心跳很快，共鸣的后劲还没有过去。她想再进去一次，但她没有。不是不敢，是需要消化。
她在蒲团上坐了一天。第二天，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日常训练·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
每一天都在练共鸣。进入物品的记忆，退出来。进入场所的记忆，退出来。进入NPC残留的情感，退出来。进得越来越快，退得越来越干净。第七天，她能把共鸣的时间控制在三秒以内。进，看到关键画面，退，不带走任何不属于自己的情感。
【日常训练·累计七天，完成。】
【下一副本“七级·冥婚”的安全通道已解锁。】
沈渡站在休息室里，看着那行字。七天。七次训练。她用了七天来掌握共鸣。不是因为学得慢，是因为太难了。共鸣比共情危险。共情是在外面感受，共鸣是走进去。走进去容易，走出来难。走不出来，就会变成那个物品的一部分。永远困在别人的记忆里。
她走出来了。但她知道自己差点没走出来。
沈渡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脖子上那把银色的小锁还在。她伸出手，碰了一下镜面。镜面上那行字还在。
【是否现在进入七级副本？】
沈渡看着它。三秒钟。
她选了“是”。
白色的光芒从脚下升起，吞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