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丹洗完澡，吹好头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梳理头发。
头发有些打结，手心里梳下的头发一大把，还枯黄。
不知道系统有没有能让头发乌黑发亮的任务奖励。
弯腰将掉发丢在垃圾桶里，抬头看向镜子，手停住了。
从前在水汽氤氲浴室里，就算戴上眼镜，也只能看见一片模糊。如今摘掉眼镜，镜中的人影清晰分明。
她怔怔望着镜面，心底一阵惊叹。
天哪，这是谁的美眸呀。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可真干净啊。清亮得像雨水洗过的黑潭，眼白干净，瞳仁乌黑。
她对着镜子轻轻眨了眨眼。
这般干净纯粹的目光，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备。那么，往后谈业务、对接项目，就多用眼神正视谈判对手，用这份澄澈展现自己的真诚。
谁能拒绝这份真诚呢？
出了浴室她回到房间，打开邮箱。
电子邮件里，肖凡还提了上次在庆县没来得及细说的事。
他说房子的事她不用太担心。监测站单位集资建房的事短期内可能没着落，但他还能想别的办法。他小姨在苏省有房子，小姨现在单身一个人，早年有过一个孩子，没留住，后来也不能再生了。小姨以后的家产就是他的。所以钱的事，不用太犯愁。
七丹看到这一段，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她也说不上哪里不对。肖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坦荡的，还宽慰她不要担忧房子的事情。
还坦诚地向她有理有据的交代事实。
可她心里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小姨还健在，他就已经在盘算她的房产了？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他说不要担心钱的方式，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的是两个人一起攒钱、一起规划、一起好好过生活。
他的方案却是在等着某个长辈的资产来解决问题。
也许是她多心了？他小姨很富有，能随手送他一套房子。
自己好像有些偏激了，她不能因为他想走捷径就否定他这个人吧？
她还想着系统变成神豪系统。
肖凡攒钱给她买电脑，就说明他很有心。他像小姨的资产，可他愿意给他小姨养老，他小姨乐意给他房子，也是他推不掉的。
谁还没有点贪念呢？只要在良知范围内。
信里他还问了另一件事：什么时候可以去他家，正式见一见他妈妈，让两个人的关系光明正大。
这个时间让七丹有些踌躇。
她对长辈的疑虑，并没有因为这段时间肖凡给于的甜蜜而消散。前世母亲过早介入的眼光、那些打着“为你好”旗号的盘问和评判，摧毁了她对婚姻美好的期待。
她太清楚一个不认可的家长，能把刚萌芽的感情掐断。
去见长辈，就意味着两人感情稳定，很快谈婚论嫁。她的助学贷款还没有还清，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和肖凡妈妈面对面？拿什么给婚姻打下物质基础。
长辈们问起来：工作稳定吗？家里情况怎么样？存款有多少？
她该怎么作答？
她不想在什么都没准备好的时候，就贸然接触长辈，这会让一个陌生的长辈因为担忧而over了她和肖凡。
这个问题，肖凡像顺便问一下似的，问得很小心，像是知道这个话题会让她为难。她几乎能想象他坐在电脑前斟酌措辞的样子，又忍不住的提问。
七丹盯着屏幕，慢慢地回复邮件。
她在心里斟酌。两万块的助学贷款，她已经还了十个月，还剩一万四。账户里现在有九千多块，还差一点点，最多再过两三个月，应该就能还清了。
末了，她写上。
“去见长辈的事，等我把助学贷款还清吧。应该很快的。”
她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能还清，因为她的收入是很清晰可计算的。
系统返现的事，她不能和肖凡说。
写好邮件，七丹点了发送键。
肖凡正在打游戏，听到邮件到达的提示音，他当即暂停了游戏。
“老大，你干嘛呀！”小罗的声音又委屈又急，手还死死握着鼠标不放，“我正打到决胜时刻——五打四残血反杀，冲段位的关键局，你给我暂停了！”
肖凡看他一眼：“怎么，你还想把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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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占为己有呀？”
小罗怕以后都没有玩，立马怂：“肖哥，我怎么会呢。我只是没玩够，才玩了二十多分钟。”
“明天电脑给你玩一天。”
小罗那满肚子委屈立刻被按住了，眼睛一亮：“肖哥，你说真的？”
“嗯，真的。”
小罗嘿嘿笑起来，刚才打游戏太投入没注意，这会儿瞥见屏幕角落跳出来的QQ消息提示，立马回神：“是嫂子在召唤你吧？”
肖凡瞥了他一眼：“知道还不赶紧闪人。”
小罗知道，在肖哥心里，嫂子的事永远是头等大事。和谁争宠都不能和嫂子争，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他从善如流，立刻放下鼠标往外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明天开局的时候，可千万别天崩地裂，直接崩盘啊。
肖凡并没有立即打开邮件。
他不知道七丹的回复是什么，他其实很为难。
他有些没有和七丹说，也说不出口他妈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已经三番四次催他去相亲了。
但是因为七丹说过，暂时还不能告诉他妈妈她的存在。
他没有催她，知道七丹害羞、怕尴尬、没准备好，她愿意等。
他不催她，可是每次挂了母亲的电话，听着她妈语带哭腔的话，心里都不好受。爸爸在他初三的时候就离开了，妈妈抚养他不容易，他不想让妈妈难过。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顶多久。
如果七丹再不去他家，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抗住妈妈的软磨硬泡。
至于七丹说的还贷款。他知道那两万块的事。他也想帮忙，可他帮不上。他自己的工资不多，每个月除了房租和日常开销，他还要固定给妈妈五百，剩不下什么。能买那台电脑，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盯着对话框里“应该很快的”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很快是多久呢。
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她的工资比他少了差不多一半。
肖凡对着暗下去的屏幕，迟迟没有关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但他知道自己会等下去。
他最后在心底对她说。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