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楠最近一直在留意七丹做事。今天他特意早到，八点半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小梁竟然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经理早。”
“小梁，这么早？吃早饭没有？我这儿还有一块蛋糕。”明楠说着，准备把手中的蛋糕袋子放在前台桌上。
七丹看了一眼：“谢谢经理，我吃过了。不过——”她顿了顿，“蛋糕油和糖都多，您要是想保持身材，要少吃一点哦。”
他胖吗？
明楠的手在半空顿住了。
被小姑娘嫌弃了？
他面色不变，只“嗯”了一声，把蛋糕带走放到自己的桌上，没吃。目光却忍不住又往下瞟了一眼。
能看到鞋尖。
他松了一口气。
去洗手间回来，看见七丹的屏幕上开着个文档上面有单词，她的手边一张用过的A4纸背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写的英文。
“小梁，背单词？准备考托福还是雅思？”
七丹抬起头，手里还攥着那支笔，摇摇头：“都不是。是商务英语，还是咱们公司产品用的专业词汇。”她见明楠不解，又补了一句，“万一用得上呢。好歹咱们是DP的代理商，客户来咨询的时候，我偶尔说几个单词出来，显得专业，有范。”
明楠点点头：“嗯，想法不错，加油努力。”
经理的话音刚落，七丹脑子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获得直属上司点赞，奖励100元。】
听到这声音，七丹精神一振，更是卯足了劲儿挖空心思想让经理多夸几句。可惜，奖励就这一次。
后面明楠再夸，系统就没再给钱了。
“今天你是怎么安排的？”明楠问。
这是考察的意思？七丹正要开口，座机突然想起，明楠示意她先接电话。
“你好，这里是D.P.公司。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丁小姐啊，您好。嗯…我听着呢，您说。嗯，配件的事？”
明楠见七丹侧着头，将电话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两只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屏幕上正展开一份合同，她一边听电话，一边移动鼠标一行行往下划。
电话那头似乎很急。
七丹的鼠标停在了配置表那一栏。
“是问保护气和阀门吗？丁小姐，我看了一下咱们签订的合同。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保护气和阀门是由你们那边配置的。”她微微皱了皱眉，仿佛不满对方的要求。
电话那头声音炸开来，明楠都能听到话筒里传出的声音。
七丹把听筒稍稍拿远了些，隔了几秒才重新贴回耳朵。
“丁小姐，我们是厂家没错，但咱们是按合同办事的。单独去给你们配保护气和阀门，不是装个螺丝那么简单。得有人，得调货。你们对本地配件商更熟，路子也近，这事你们自己协调，效率比我们高。”
电话那头对这个回复显然不满意，还在唠唠叨叨。
七丹安静地等对方讲完，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丁小姐，你不能用‘会延长交货时间’这个理由来要求我们做合同外的事。这些条款是先前和黄老板面对面谈好的。如果你坚持要由我们这边来做，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黄老板，把情况说明白。”
话筒那边终于安静了。
七丹挂了电话，抬手抹了一下额头，其实什么也没抹到。一转头，看见明楠还站在旁边，她顿时觉得额头上真冒汗了。
“你不用怕。”明楠的语气少见地温和，“你做得对。保护气和阀门的事，我先前和黄老板谈好了，全部由他们提供。他们有统一的供货商，质量也稳定。至于小丁，她可能不清楚，你不用管她。”
明楠对七丹逐渐满意，尤其是刚才这番电话听下来，他对七丹的看法有了些变化。
他原以为小梁说话柔声细语的，性子大约也是如此。软，好说话，遇上难缠的人大抵是要吃亏的，也许还会损害公司利益。却没想到，她跟人理论起来，条理分明，有理有据，该守的底线一寸也没让。
他本来还打算事后教她几句。合同是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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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签订了，就要按条款办事。但听完这通电话，他发现自己不用开口了，她早就懂了。
明楠看着七丹挂了电话，眼里难得多了几分赞许。
“做得不错。”他见她还是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鼓励道，“你不用担心。丁一不给你发工资，你不用替她做事。你只要按规矩来，谁也挑不出错。”
明楠说完回到自己的位置，他今天要写一个专门针对彤云药厂的售后方案，还要和售后工程师协商可行性。
还未想好，七丹过来汇报工作。
“经理，刚才您问我今天的工作安排。上午，我打算把咱们客户按行业整理一下。联系人、联系方式、地址，中标产品、中标价格，全部做一份明细。”
明楠看着她双手贴着裤缝，规规矩矩，便等着她往下说。
“等市场部的礼品到了，寄一些到有影响力的单位。寄的同时附上满意度调查表，看在礼品的份儿上，希望能给个好评回寄。”
“满意度调查表？”明楠眉梢动了动，“这又不是硬性打分项，没人会认真看。”
“现在不是。”七丹的表情觉得很有可为，“但下次做标书的时候附上去，评标专家看了，多少留个好印象。比没有强。”
明楠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继续说。”
七丹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说下午与售后联系看工程师排期，然后继续整理文档，又说了几句。
等她讲完了，明楠沉默几秒后开口：
“你这安排，可不仅仅是前台工作。”
“我想做销售助理。”七丹接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但说完之后她的声音又降了下来，像在解释，“前台说出去……没什么技术含量。而且我也想让工资高一点。”
“你要做助理，就得付出更多。更努力。”明楠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比之前郑重了些。
“我一定会的。”七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的想法很简单，一切为了涨工资，她的上进心是为了多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