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骑马下山,一路无话。
顾倚舟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沈清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赶路。
快到京城时,顾倚舟突然开口:“你在侯府,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沈清辞一愣:“告诉我?然后呢?”
“我帮你打回去。”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
这个大师兄,真是太可爱了。
“好。”她说,“如果有人欺负我,我一定告诉你。”
顾倚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进了京城,两人分道扬镳。
沈清辞独自回到靖安侯府,刚进门就听见一阵笑声。
“望舒姐姐真厉害,这次文华院的考核又是第一名!”
“那当然,望舒姐姐可是第一才女!”
沈清辞走进去,看见沈望舒正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笑得温婉大方。
“妹妹回来了?”沈望舒看见她,眼中闪过惊讶,“在沧澜书院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沈清辞淡淡道,“多谢姐姐关心。”
“听说你在书院修炼得很刻苦?”沈望舒笑盈盈地说,“不过可惜,修炼这种事,光靠刻苦是不够的,还要看资质。”
沈清辞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这是在嘲讽她资质差。
“姐姐说得对。”她笑了笑,“不过妹妹资质虽然差,但胜在努力。总有一天,会追上姐姐的。”
沈望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妹妹有志气,姐姐很欣慰。”她拉起沈清辞的手,“走,姐姐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
沈清辞被她拉着往后院走,心中警惕。
这个沈望舒,又想搞什么鬼?
后院里,摆着一座巨大的屏风,上面绣着百鸟朝凤图,栩栩如生。
“这是太子殿下送我的。”沈望舒语气中带着得意,“说是祝贺我夺得文华院考核第一。”
沈清辞看着屏风,心中冷笑。
太子送屏风给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是什么意思?明摆着是在示好。
“恭喜姐姐。”她淡淡地说,“看来姐姐很快就要当太子妃了。”
沈望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妹妹说笑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两人正说着,一个丫鬟匆匆跑来:“大小姐,二小姐,侯爷让你们去前厅,说有贵客到。”
贵客?
沈清辞跟着沈望舒来到前厅,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坐在客座上。
他穿着锦缎长袍,面容威严,一看就是当官的。
“这位是文华院的郑掌院。”沈崇远介绍道,“是来拜访望舒的。”
郑掌院站起身,朝沈望舒拱手:“沈大小姐,老朽这次来,是想邀请你参加下个月的‘西山赏枫会’。届时皇后娘娘也会亲临,这可是难得的露脸机会。”
沈望舒温婉一笑:“多谢郑掌院抬爱,望舒一定去。”
郑掌院看向沈清辞:“这位是沈二小姐吧?听闻你在沧澜书院读书?老朽多嘴一句,那书院名声不显,师资简陋,不如来我们文华院,老朽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课程。”
沈清辞笑了笑:“多谢郑掌院好意,但我在沧澜书院过得很好,不劳费心。”
郑掌院眼中闪过不悦,但没再说什么。
送走郑掌院后,沈崇远把沈清辞叫到书房。
“你姐姐在西山赏枫会上有重要的事要做,你不要去捣乱。”他冷着脸说。
沈清辞心中一动。
重要的事?什么重要的事?
“父亲放心,我不会捣乱的。”她说。
但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西山赏枫会,她一定要去。
因为原著里,卫惊澜就是在那场赏枫会上被诬陷的。
她不会让历史重演。
回到听雪轩,沈清辞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墨玉从她袖子里钻出来,趴在她的胸口,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墨玉,你说我该怎么办?”她轻声问。
墨玉吐了吐信子,像是在说“别怕,有我”。
沈清辞笑了,摸了摸它的头。
“好,我不怕。”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墨玉,则静静地趴在她胸口,一双琉璃般的眼睛看着窗外,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沈清辞在侯府住了三天,这三天里,她算是彻底见识了沈望舒在京城的影响力。
每天从早到晚,来拜访的贵女络绎不绝。文华院的同窗、世家的小姐、甚至还有几位郡主,都专程来侯府求见“京城第一才女”。
“望舒姐姐,您上次在文华院诗会上作的那首《咏梅》,真是绝了!妹妹回去抄了十遍,还是学不来那份韵味。”
“望舒姐姐,皇后娘娘夸您‘才情兼备、德容俱佳’,这在大景朝可是头一份呢!”
“望舒姐姐,太子殿下送您的百鸟朝凤屏风,听说价值万金,可见殿下对您的心意……”
沈望舒坐在花厅主位上,一袭水蓝色的织金褙子,发间斜插一支白玉兰花簪,妆容精致得体,笑容温婉大方。她应对得滴水不漏,既不过分谦虚显得虚伪,也不骄傲自满惹人反感。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沈清辞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得不承认——沈望舒确实是个高手。
这种社交能力,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不是天生的,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那个在背后培养她的组织,不简单。
“二小姐,您怎么在这儿站着?”春桃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过来,“外头风大,仔细着凉。”
沈清辞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淡淡道:“在看戏。”
“看戏?”春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是大小姐在会客。二小姐,您要不要也去?那些小姐们要是知道您就是宫宴上作诗的那位,肯定也会来拜访您的。”
“不必了。”沈清辞转身往回走,“让姐姐风光去吧。”
她不需要这些虚名。
她要的是真正的实力。
回到听雪轩——侯府给她的院子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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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远不如沧澜书院,但还算清净。沈清辞关上门,开始修炼。
《清心诀》她已经练到了第九层,再往上就没有心法可用了。谢云归说过,等她筑基之后,会给她更高级的功法。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把根基打牢。
沈清辞盘膝坐下,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筑基期的灵力比淬体期浑厚了十倍不止,每一次运转都像是江河奔涌,冲刷着经脉。
墨玉从她袖子里钻出来,趴在她的膝盖上,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帮她稳定心神。
一个时辰后,沈清辞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墨玉,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到金丹期?”她问。
墨玉歪着脑袋看她,吐了吐信子,似乎在说“快了”。
沈清辞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妹妹,是我。”
沈望舒的声音。
沈清辞收起墨玉——她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墨玉的存在——起身开门。
“姐姐有事?”
沈望舒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妹妹,明天的西山赏枫会,你真的不去吗?皇后娘娘也会亲临,这可是难得的露脸机会。”
“我去不去,姐姐应该很高兴才对。”沈清辞淡淡道,“毕竟我要是去了,万一又‘心疼’姐姐,岂不是让姐姐难做?”
沈望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当然记得上次宫宴上沈清辞的“心疼”,那次之后,京城里不少人都知道侯府偏心养女苛待嫡女,让她和继母王氏丢了好大的脸。
“妹妹说笑了。”沈望舒很快恢复如常,“我们是姐妹,我怎么会怕你抢风头?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去,让更多人见识到你的才华。”
“那首诗,不过是偶得罢了。”沈清辞笑了笑,“我可不像姐姐,天天都有佳作问世。”
这话听着像恭维,实则在讽刺沈望舒的诗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沈望舒听出来了,但她没有发作,而是叹了口气:“妹妹还在怨我?我知道,父亲母亲确实偏疼我一些,但那是因为我父母双亡,他们可怜我。妹妹是嫡女,又有亲生父亲在,何必跟我争这些?”
好一个以退为进。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姐姐多心了,我没有怨你。我只是觉得,姐姐风头太盛,容易招人嫉妒。我是为姐姐着想。”
“多谢妹妹关心。”沈望舒笑了笑,“那明天的赏枫会,妹妹去不去?”
“去。”沈清辞突然改了主意,“姐姐盛情相邀,妹妹怎么能不去?”
沈望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笑容掩盖:“那太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出发。”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沈望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算计。
她低声对身边的丫鬟说:“去告诉郑掌院,沈清辞明天会去。让他做好准备。”
“是。”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沈望舒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