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从总纲开始背,一字不差。然后是第一层功法,第二层,第三层……一直背到第九层,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顾倚舟放下剑,看着她,目光深邃。
良久,他问:“你以前学过?”
“没有。”沈清辞摇头,“第一次看。”
沉默。
又是沉默。
沈清辞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位大师兄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过目不忘?”顾倚舟终于开口。
“嗯。”
“天生的?”
“天生的。”
顾倚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起身,走到沈清辞面前:“现在教你运转《清心诀》。盘膝坐下,五心向天。”
沈清辞依言坐下,闭上眼睛。
“感知天地间的灵气。它们无处不在,像风,像水,像光。用心去感受,然后用意识引导它们进入体内。”
沈清辞努力去感知。
刚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清晨的凉风拂过脸颊。
但她没有急躁,而是放空心神,像上辈子做冥想一样,专注于呼吸。
慢慢地,她感觉到了。
有一种温热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她的身体。它们很微弱,像春天的毛毛雨,若有若无。
“感受到了?”顾倚舟的声音传来。
“感受到了。”沈清辞压抑着兴奋。
“引导它们,从百会穴入,沿任脉下行,至丹田。”
沈清辞按照指引,小心翼翼地引导那些温热能量进入体内。
能量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她感觉到经脉在一点点被拓宽,身体在一点点变强。
一遍、两遍、三遍……
沈清辞不知不觉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漩涡,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那些灵气涌入体内,在经脉中奔涌,最后汇入丹田,凝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够了。”
顾倚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清辞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大亮。她竟然修炼了整整一个时辰!
“站起来。”
她依言站起,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感觉如何?”顾倚舟问。
“很好。”沈清辞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耳目也更灵敏了。”
顾倚舟点了点头:“你已经入门了。”
“这么快?”沈清辞有些不敢相信。
“不快。”顾倚舟摇头,“你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对灵气的感知也很敏锐,入门快是正常的。但后面的路还长,不能懈怠。”
“是!”沈清辞精神抖擞。
“今天先到这里。回去休息吧,下午去藏书楼,把基础阵法也学了。”
“好。”
沈清辞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大师兄,你不教我剑法吗?”
“根基不稳,学剑法有害无益。”顾倚舟淡淡道,“先把《清心诀》练到第三层,再学剑。”
“明白了。”
沈清辞离开演武场,回到听雪轩。
春桃已经准备好了早膳,见她回来,急忙迎上去:“二小姐,您怎么出了一身汗?快先去洗洗,别着凉了。”
沈清辞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坐下来吃早膳。
“二小姐,刚才六师兄来过了。”春桃一边布菜一边说,“他送了一盒点心来,说是叫‘冰玉糕’,用珍贵药材制成的,吃了可以滋补养颜。”
沈清辞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八块碧绿色的糕点,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入口即化,清甜不腻,一股温和的能量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
“好东西。”她赞道。
这冰玉糕里的药材,至少有百年份的雪莲和灵芝,光成本就不下千两银子。萧逸尘随手就送了一盒,果然是财大气粗。
下午,沈清辞来到藏书楼。
这是一座九层高的塔楼,每一层都摆满了书架。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是书。
负责管理藏书楼的是一个老头,姓林,所有人都叫他林老。他看起来很普通,就像个寻常的守门人。
但沈清辞知道,这老头的修为深不可测。原著里,他曾单手接下金丹期高手的全力一击,面不改色。
“林老好。”沈清辞乖巧地行礼。
林老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像是没听见。
沈清辞也不在意,径直走进藏书楼。
一楼是杂学,包括历史、地理、农桑、医术等。二楼是诗词歌赋。三楼是琴棋书画。四楼是修炼基础,包括心法、功法、武技等。五楼是阵法、丹道、器道。六层以上有禁制,上不去。
沈清辞先在一楼转了一圈,随手翻了几本史书。
《大景朝开国史》、《前朝风云录》、《云韶国旧事》……
她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地球完全不同。没有秦汉唐宋元明清,而是另一个完全独立的文明体系。
最让她感兴趣的是《云韶国旧事》。
云韶国,就是谢云归的故国。两百年前被大景朝所灭,皇室后裔流落民间。
这本书里记载了云韶国的一些传说,比如他们的皇室有一件镇国之宝,叫“螭龙珠”,据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比如他们的皇宫地下有一座秘境,藏着无数宝物和典籍。
沈清辞看着这些记载,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猜想。
沧澜书院,会不会和云韶国有关?
她放下书,继续往楼上走。
二楼、三楼、四楼,她都只是粗略地看了看,没有深入阅读。
直到五楼,她才停下脚步。
五楼是阵法专区,这正是她想学的。
沈清辞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基础阵法入门》,翻看起来。
阵法之道,讲究的是借用天地之力。通过特定的符文排列,引动灵气,达到攻击、防御、辅助等效果。
基础阵法分为三类:攻击阵、防御阵、辅助阵。每一类又有数十种基础阵型,需要一一掌握。
沈清辞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
“小师妹,还在看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把她吓了一跳。
沈清辞回头,看见萧逸尘笑嘻嘻地站在楼梯口。
“六师兄?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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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找你吃饭啊。”萧逸尘指了指窗外,“天都黑了,你还没吃晚膳吧?”
沈清辞这才发现,窗外已经漆黑一片。她竟然看了整整一下午!
“走走走,去我那吃。”萧逸尘拉着她就走,“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松鼠桂鱼。”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松鼠桂鱼?”沈清辞狐疑地问。
萧逸尘眨眨眼:“我猜的。”
沈清辞:“……”
她严重怀疑,萧逸尘已经调查过她的喜好了。
来到萧逸尘的院子,沈清辞再次被震撼了。
这哪里是院子,分明是一座小型宫殿!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连门槛都镶着金边。院子中央有一座假山,假山上流下的不是水,而是灵气凝成的灵液!
“六师兄,你这也太……”沈清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太俗了是吧?”萧逸尘自嘲地笑笑,“我爹非要这么建,说不能丢了四海商号的脸。我也没办法。”
他带着沈清辞走进花厅,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松鼠桂鱼、红烧肉、清蒸鲈鱼、蟹黄豆腐……每一道都是色香味俱全。
“坐坐坐,别客气。”萧逸尘招呼她坐下,“对了,今天修炼得怎么样?大师兄没为难你吧?”
“没有。”沈清辞摇头,“大师兄虽然话少,但人很好。”
“那是。”萧逸尘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大师兄面冷心热,对师弟师妹们都很好。你别看他不说话,你要是有危险,他第一个冲上去。”
沈清辞想起原著里顾倚舟的种种事迹,深以为然。
“六师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放下筷子。
“问。”
“你为什么来沧澜书院?”
萧逸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我不想继承家业。”他说,“四海商号虽然有钱,但太无聊了。每天都是算账、谈生意、应酬,想想就头疼。”
“所以你就来书院躲清闲?”
“算是吧。”萧逸尘笑了笑,“不过后来我发现,书院比商号还忙。师父虽然不管事,但给我们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我的任务是负责书院的经营,用四海商号的资源支持书院的运转。”
沈清辞恍然:“难怪书院的仆役那么多,原来都是你养着的。”
“不止仆役。”萧逸尘得意地说,“书院的日常开销、弟子们的修炼资源、藏书楼的典籍采购,都是我在管。”
他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大师兄那把剑值多少钱吗?十万两黄金。”
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两黄金,够买下半个靖安侯府了。
“还有七师弟的轻功身法,是从风雨楼花大价钱买来的秘籍。”萧逸尘继续爆料,“二师姐的织造手艺,是她家传的绝学。三师姐买下人的钱,也是从我这儿出的。”
沈清辞越听越心惊。
沧澜书院,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王国。
这里有最顶级的资源,最优秀的人才,最强大的后盾。
难怪原著里沈望舒拼了命想进来。
“六师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沈清辞认真地说。
“谢什么。”萧逸尘摆摆手,“你是我师妹,这些都是你应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