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像是没有听到姜晚的话。
他一言不发,脚步不停,那张冷峻的侧脸,绷得像是一块铁。
他拉着她,一路回到了家属大院,回到了那间还散发着霉味的小平房。
“砰!”
房门,被他用脚狠狠地一脚踹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巨响。
屋子里,光线昏暗。
那股子压抑而又危险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地放大。
姜晚的心,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霍铮,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
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地,按在了那扇冰冷的门板上。
后背,撞得生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霍铮那高大的,带着极强侵略性的身躯,就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了他和门板之间。
他身上那股子浓烈的,带着怒气的男人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
“晚晚妹妹?”
霍铮低下头,那双在昏暗中,黑得发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他的声音,沙哑,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叫得可真亲热啊!”
他的脸上,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阴沉和暴怒。
那是一种,自己的领地被侵犯,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的,雄性野兽才会露出的表情。
姜晚的心,猛地一颤。
她这才明白过来。
这个男人,是在吃醋。
吃那个秦宇的,飞天醋。
“我跟他没什么!”
姜晚下意识地,开口解释。
“我们只是以前的邻居,很多年没见了,我……”
“邻居?”
霍铮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邻居就能拉着你的手,说要带你回京城?”
“邻-居就能一口一个‘晚晚妹妹’,叫得比老子这个正儿八经的丈夫还亲热?”
他的理智,显然已经被那股子滔天的醋意,给彻底烧光了。
他根本就听不进任何的解释。
他只知道,那个小白脸,看他媳-妇的眼神,不对劲!
他只知道,那个小白脸,想把他好不容易才盼到身边的宝贝,从他身边抢走!
一想到这个可能,霍铮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姜晚,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配不上你?”
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深深的自卑和恐惧。
“你是不是也觉得,跟着我,待在这破林场里,委屈你了?”
“那个小白脸一说能带你回京城,你就心动了,是不是!”
他这番话,说得又急又重,充满了无理的指责。
姜晚被他问得,又气又委屈。
眼眶,瞬间就红了。
“霍铮!你混蛋!”
“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嫌贫爱富,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凭什么不信我!”
她的反驳,在霍铮听来,却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后的,恼羞成怒。
那股子邪火,再也压制不住。
“信你?”
霍铮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
“老子信你,老子就快连媳-妇都没有了!”
他再也不想跟她废话。
他要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来证明,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的!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让他又爱又恨的嘴。
这个吻,和在供销社那个充满了宣示意味的吻,完全不同。
这个吻,充满了惩罚的意味。
粗暴,凶狠,带着一丝绝望的掠夺。
他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自己的肚子里,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再也不让任何人,觊觎分毫。
姜晚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
嘴唇,被他啃-噬得,阵阵发麻。
她用力地,推着他那如同铁壁一般的胸膛,可却撼动不了分毫。
她的挣扎,反而更加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股子蛮横和凶性。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
那滚烫的掌心,像是带着火,要将她的衣服,连同她的理智,一起烧成灰烬。
姜--晚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失控了!
情急之下,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她猛地张开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咬在了霍铮那片肆虐的嘴唇上!
“嘶——!”
霍铮倒吸了一口冷气,吃痛地,猛地松开了她。
一股子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吻,终于停了。
霍铮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疼。
火辣辣的疼。
这股子疼痛,像是一盆冰水,终于将他那快要被烧毁的理日志,给拉了回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他逼得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的女人。
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愤怒、委屈、还有失望的眼睛。
霍铮的心,像是被一把刀子,给狠狠地剜了一下。
他……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他竟然……竟然这么粗暴地对待她?
他竟然,又一次,弄疼了她?
一股子滔天的悔意,瞬间席卷了他。
他那双刚刚还燃着熊熊怒火的眸子,瞬间,就熄了火。
只剩下,无措,慌乱,和浓浓的自责。
他……他好像,又把事情给搞砸了。
姜晚用力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唇。
她的手背上,沾上了一丝刺目的血迹。
有他的,也有她的。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一头失控的野狼,变回了一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的男人。
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的哭腔。
“霍铮,你这个混蛋!”
“你凭什么不信我!”
“在你眼里,我们的婚事,我们的夫妻关系,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姜晚含着泪的质问,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直直捅进了霍铮的心窝子。
他浑身的戾气瞬间被这句话给戳破了,泄得一干二净。
刚才还像一头失控的野狼,此刻却像一只被主人戳穿了所有虚张声势的大狗,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他看着姜晚那双通红、写满了失望和委屈的眼睛,心口一阵阵地抽疼。
他刚才都干了什么混账事?
他竟然怀疑她,指责她,甚至还那么粗暴地对她!
滔天的悔意,像凛冬林场的暴雪,瞬间将霍铮淹没。
“媳妇,我……”
霍铮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烙铁,又干又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双刚刚还燃着熊熊妒火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措和慌乱。
“我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