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霍铮中气十足的吼声就在木屋前回响。
经过一夜的休整,加上姜晚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个昨天还半死不活的男人,今天已经像是换了个人。
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龙精虎虎的劲儿。
他正光着膀子,用雪水擦着身子,古铜色的皮肤上,结实的肌肉块垒分明,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几个保卫科的干事看得目瞪口呆。
“科长,你这……你这恢复得也太快了吧?”
张远围着霍铮啧啧称奇。
“昨天还以为你得在炕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呢,怎么一晚上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霍铮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得意地瞥了一眼正在屋里给大家分发早饭的姜晚。
“那能一样吗?”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背,一边毫不避讳地炫耀。
“老子这是有媳妇疼的人!”
“你们这群光棍懂个屁!”
“晚上有人给暖被窝,早上有人给端热粥,这伤能好得不快吗?”
他那副嘚瑟的模样,看得一群糙汉子又嫉妒又好笑。
“行了行了,知道你娶了个好媳妇,别在这儿显摆了!”
李卫国酸溜溜地嚷嚷。
“再显摆,我们可就要去跟嫂子告状,说你大清早的不穿衣服,耍流氓!”
“滚你娘的蛋!”
霍铮笑骂着,将毛巾甩了过去。
屋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姜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糙米粥走出来,看着院子里打闹的男人们,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她走到霍铮身边,将粥递给他,又拿起挂在一旁的棉袄,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显摆完了没?赶紧把衣服穿上,当心伤口裂开!”
“哎,就来!”
霍铮立刻收起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乖得像只大狼狗。
他接过粥碗,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听话地穿上棉袄。
那副在媳妇面前秒变听话的模样,又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霍铮也不在意,反而一脸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怕媳妇怎么了?
有媳妇疼,就是了不起!
站在人群角落里的霍明,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看着霍铮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幸福笑容。
再看看那个虽然嘴上数落着霍铮,但眼神里却全是关切的姜晚。
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和默契,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刺眼。
霍明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
想起了那个回到家只会抱怨这、算计那的林小雅。
她也关心他,但那种关心,总是带着明确的目的。
要么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好处,要么是想利用他去达成什么目的。
从来没有像姜晚这样,纯粹的,不求回报的。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霍明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
竟然会觉得林小雅那种女人,比姜晚好。
“霍会计!”
霍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今天雪小了点,你带两个腿脚利索的,去探探下山的路。”
“场部那边肯定急坏了,得想办法送个信回去。”
霍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
“主要还是看看,能不能先把家属和非战斗人员送下去。”
霍铮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正在给伤员换药的姜晚。
那意思,不言而喻。
霍明心里最后一点不舒服,也在这份兄弟间的默契中烟消云散了。
他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霍铮,眼神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霍铮……”
“嗯?”
“林小雅……她……”
霍明还是没忍住,提起了这个名字。
他心里有太多的疑惑。
为什么雪崩的时候,林小雅会出现在那里?
为什么她回来之后,对自己绝口不提当时的情况?
霍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件事,你别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等回了林场,我自会处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嫂子。”
霍明看着霍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一凛。
他知道,霍铮起了疑心。
甚至,可能已经有了答案。
霍明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林小雅有关……
那他……
霍明不敢再想下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点了两个民兵,带上工具和干粮,转身就朝着山下走去。
他的背影,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有几分萧瑟和决绝。
姜晚看着霍明离开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霍明这次下山,不只是去探路那么简单。
“看什么呢?”
霍铮凑了过来,将她的脑袋掰向自己。
“别看了,看我。”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姜晚白了他一眼。
“我是在想,我们这点粮食,还能撑几天?”
经过一夜的消耗,木屋里本就不多的粮食,已经见了底。
“放心。”
霍铮捏了捏她的脸蛋。
“车到山前必有路。”
“实在不行,老子就带人进山打猎去!”
“这老林子里,野猪狍子多的是,饿不死咱们!”
他说得轻松,姜晚的心却沉甸甸的。
这冰天雪地的,动物都躲起来了,哪儿有那么好打。
就在这时,山下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李卫国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科长!嫂子!”
“来人了!场部派人来送补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