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煤老板,谈什么科技兴国? > 第38章 黑云压城,煤矿大爆炸!
    11月1号,晚。

    商丘城西的苏家别墅里灯火通明。

    院子里停了十几辆车,奔驰、路虎、奥迪,清一色的黑色,车牌号全是商丘本地煤老板的座驾。

    老邱站在门口迎客,换了一身藏蓝色的立领夹克,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但来的人都知道前天省道上发生了什么,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语气比往常多了几分小心。

    苏卫国原本不想大办。

    五十多岁的人了,过个生日而已,又不是整寿。

    矿卖了,公司散了,他这半年经历的事比过去二十年都多,只想消消停停地喝碗胡辣汤就算过完了。

    但苏琳和苏诚执意要办。

    他们专门从深圳飞回来,蛋糕是提前三天在郑州订的。

    苏琳说这家店的慕斯蛋糕好吃。

    礼物是姐弟俩在深圳福田的商场里,挑的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

    他们家里什么都有。

    苏诚原本是想着要不是买点贵重物品当摆件。

    但苏琳说这些不重要。

    苏诚也觉得苏琳讲的有道理,也就没花钱去买贵重古董那些。

    苏琳对父亲说,不大操大办,就把老伙计们请来坐坐,在家里摆几桌家宴,喝点酒,热闹热闹。

    苏卫国拗不过女儿,最后点了头。

    今晚,苏卫国叼着烟站在院子里,看着老邱指挥人把圆桌摆好。

    客厅里摆了三大桌。

    商丘城里有头有脸的煤老板来了大半。

    墙上那座有时代感的老式挂钟。

    指针刚过六点半,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刘德胜带着生产部的老兄弟们坐了一桌,几个人正围着桌上的一碟花生米忆苦思甜。

    张广发拎着两瓶自己泡的枸杞酒就来了,酒瓶子往桌上一顿,红彤彤的枸杞在浑浊的酒液里沉沉浮浮。

    他说这是用茅台泡的,刘德胜立马凑过来看,嘴里喊着“茅台泡枸杞?你老小子糟蹋东西”。

    但手已经伸过去把瓶盖拧开了,说赶紧打开让大伙尝尝。

    商丘煤炭行业里排前十的大老板王德彪来得最早,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老苏你今天必须给我喝躺下,去年你把我喝到桌子底下去了我记了一整年”。

    苏卫国站在主位旁边朝他摆了摆手,笑着说“你今年还是得躺”。

    没一会功夫。

    桌上摆上了豫东老家过年才上的席面。

    冷盘八道先上。

    酱牛肉切得薄得透光,码在盘子里像一把展开的折扇,旁边搁着一碟蒜泥酱油。

    水晶肘子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每一片都带着半透明的肉冻。

    挂霜花生裹着一层雪白的糖衣,堆在白瓷碟里像一座小雪丘。

    凉拌木耳脆生生地泛着油光,蒜末和红椒丝撒得细密均匀。

    ……

    热菜一道接一道从厨房往外端。

    清蒸大闸蟹每只足有四两重,蟹壳红得发亮,蟹黄从掀开的壳里溢出来,金灿灿地汪在白瓷盘底。

    葱烧海参是苏诚特地交代做的,海参用的是胶东刺参,葱段炸到金黄出香,酱汁收到挂勺不掉。

    油焖大虾每一只都开背去了虾线,虾肉在红油里焖得透亮。

    红烧黄河大鲤鱼卧在椭圆形的大盘子里,鱼身剞了牡丹花刀,浇上去的糖醋汁还在滋滋作响。

    主菜中间搁着一大盆炖全羊汤,羊肉是从豫东本地农户手里现买的山羊,炖了整整一下午,汤色奶白,上面飘着一层细密的油花和碧绿的芫荽末。

    ……

    苏卫国坐在主位上,身上穿着那件刚拆封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苏琳非要他当场穿上试试,他嘴上说“浪费钱”但还是穿了,穿着就不肯脱。

    苏诚坐在父亲左手边,右肩的膏药还贴着。

    苏琳坐在父亲右手边,一直在给父亲夹菜,时不时提醒他少喝点。

    大家敬起酒来,就是没完没了。

    今天不喝个大醉是不可能了。

    酒过三巡,王德彪端着酒杯晃到苏诚旁边,脸上红扑扑的,酒气喷了苏诚一肩膀:“诚子!你给叔说说,你在深圳那芯片搞的咋样了?有没有什么项目带着你叔一起发发财?”

    苏诚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微微一笑:“王叔,才刚开始。等芯片出来,有合作的机会肯定忘不了在座的叔叔伯伯。”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王德彪一仰脖子干了杯中酒,转头又去拍苏卫国的肩膀。

    “老苏你听见没?你儿子说要带我们发财!”

    刘德胜在旁边插了一句:“王老板你别光想着发财,人家诚子做的那个是高科技,你连电脑开机都不会,带你发财你数得清钱吗?”

    满桌哄堂大笑。

    王德彪不服气,拍着桌子说“我不会开机但我儿媳妇是大学生”。

    笑声更大了一轮。

    苏诚也跟着笑,但他知道这些叔伯们嘴上说想跟着发财,心里没一个当真。

    煤矿正赚大钱,谁会放弃这个去碰芯片?

    前世他们就是这样,煤炭行情好的时候觉得煤价永远不会跌,等到国家清理的时候,后悔没早跑。

    这满桌的老板都在煤价最高的时候拼命挖,没有一个真的动了转型的心思,只是拿苏家的事当酒后玩笑罢了。

    正热闹着,厨房端出了今晚的压轴菜。

    一只整烤的脆皮乳猪。

    猪皮被烤得金黄酥脆油亮发光,端上桌的时候还在嗞嗞冒着热油,周围码了一圈碧绿的西兰花。

    苏卫国站起身来,拿起一把切肉刀,笑着说这是孩子们的心意,大家一起尝尝。

    话音刚落,满桌人已经伸出筷子往烤乳猪身上招呼,一盘脆皮顷刻见了底。

    蛋糕推上来的时候,蜡烛点了五十一支,密密匝匝地插在奶油上,火光把苏卫国脸上的皱纹映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苏琳领着大家唱生日歌,这些粗嗓门唱起歌来,跑调跑出了八百里地,全在拍手起哄。

    苏卫国吹蜡烛连吹了三次才全吹灭,刘德胜喊了一声“苏总你这肺活量不行了”,苏卫国笑着骂他“你来吹”。

    笑声一阵叠一阵,酒杯碰得叮当乱响,张广发的枸杞茅台已经见底了,王德彪不知从哪又摸出一瓶茅台硬往苏卫国搪瓷缸子里倒。

    而就在庆贺完生日后,蛋糕还没分完,苏卫国的手机响了。

    摩托罗拉手机的翻盖弹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苏诚认识。

    市煤炭工业局的老张。

    苏卫国接起电话,只说了一个“嗯”字,然后沉默了很久,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干净。

    连刚刚的酒都醒了一大半。

    大家看他的脸色不对。

    苏琳问:“爸,什么事情?”

    还没等苏卫国说什么。

    桌上其他煤老板的手机也开始此起彼伏地响。

    诺基亚的叮咚声,摩托罗拉的嘀嗒声,三星的蜂鸣声,像是有人在每个人耳边同时敲响了警钟。

    刘德胜接了个电话,骂了一声,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酒液从杯口溅出来洒在那盘没吃完的烤乳猪上。

    张广发放下筷子,嘴唇翕动着,脸色白得跟桌上那碟水晶肘子差不多。

    王德彪接完电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转头看着苏卫国,苏卫国也在看着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长达数秒的沉默对视。

    “到底怎么了?”

    苏琳看看父亲,看看弟弟,又看看满桌突然安静下来的客人。

    苏诚有些猜到了。

    估计是出大事,还是煤矿的事情。

    苏卫国站起身来,目光扫了一圈桌上这些跟他打了半辈子交道的煤老板们。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周家和赵家那个无烟煤矿,刚才发生重大瓦斯爆炸,井下现在还有没有活口,都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