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看着那扇严丝合缝的青铜暗门，无奈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沈校长，强买强卖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这人最听不得长篇大论的故事了。”
沈青魇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她转过身，暗紫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静静注视着陈烬。
“十三年前，我去了一趟北方的重度污染区，那里常年下着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雨。”
“那是一片真正的死地，连生命力最顽强的低阶异兽，都不愿意在那片土地上多做停留。”
沈青魇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地下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岁月的空灵感。
陈烬靠在身后的展台上，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眼底却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我在一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里，发现了一堆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尸骨，以及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
沈青魇微微仰起头，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白皙的脖颈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惹眼。
“她当时只有五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发臭的异兽腐肉，眼神却像护食的野狼一样凶狠。”
陈烬挑起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沈校长还有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跑去重度污染区捡小乞丐，这可跟您平时这副高高在上的做派不太搭啊。”
沈青魇轻笑一声，并没有因为陈烬的打断而生气，她迈开修长的双腿，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我可没有那种多余的同情心，我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为那个防空洞里的深渊污染浓度极高，普通人待上十分钟就会基因崩溃。”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定在陈烬的脸上。
“但那个小女孩，在那里至少生存了半年，她的身体不仅没有崩溃，反而与那些污染气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状态。”
陈烬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他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站直了身体。
“所以，你就把她带回了深污净世院，当成了你的宝贝徒弟？”
沈青魇的语气变得有些狂热，眼底闪烁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我清除了她体内淤积的毒素，用最顶级的资源调理她的身体。”
“然后，我亲自为她主持了觉醒仪式。”
陈烬眯起眼睛，脑海中快速闪过夜幽兰在擂台上的表现。
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女，战斗风格狠辣果决，对深渊气息的掌控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沈校长亲自出手，排场肯定小不了。”
陈烬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试图从她的语气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没有用常规的觉醒石吧，毕竟你们深污净世院的作风，向来是不走寻常路的。”
“当然没有。”
沈青魇赞赏看了陈烬一眼，红唇轻启。
“我用了一整颗高阶噬渊结晶作为阵眼，引导最纯粹的深渊能量灌注进她的体内，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强烈百倍。”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旁边展台上的防护罩。
“但她硬生生挺了过来，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她的意志力远超我的想象，而且，她觉醒的天赋也确实还不错。”
听到这里，陈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就说嘛，能在重度污染区活下来的怪胎，怎么可能是平庸之辈。”
他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原来是沈校长运气爆棚，出门随便溜达一圈，就能捡回来一个野生的SSS级天才，这买卖简直是一本万利啊。”
陈烬在心里暗自盘算。
如果夜幽兰本身就是SSS级天赋，那她能越级召唤五阶异兽，能拥有那么变态的抗性，也就勉强说得通了。
毕竟SSS级天赋本就是打破常规的存在，就像林晚星的雷霆灭世，威力同样不讲道理。
然而，沈青魇看着陈烬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却变得越发诡异。
她摇了摇头，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烬，你太低估这个世界的残酷了，也太高估了所谓的运气。”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的声音在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双桃花眼紧紧盯着陈烬的眼睛。
“她觉醒的，只是一个S级天赋，暗影潜行。”
陈烬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瞳孔微微放大，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S级？
这怎么可能。
一个S级天赋的觉醒者，怎么可能在擂台上展现出那种压倒性的深渊掌控力，怎么可能跨越三个大境界，强行驱使五阶的暗狱地龙。
“S级？”
陈烬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青铜墙壁上。
“那她在擂台上用的那些手段，还有她身上那种浓郁到极点的深渊气息……”
陈烬的话没有说完，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看着沈青魇那张妖媚的脸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所以……”
沈青魇再次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半米。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陈烬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陈烬的脖颈上，吐出的话语却如同惊雷般在陈烬耳边响起。
“所以，她现在的SSS级天赋，是我亲手造出来的。”
陈烬的呼吸停滞了半秒，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人造SSS级天赋。
这短短的几个字，就像是一把铁锤，狠狠砸碎了陈烬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固有认知。
在这个灾变纪元里，天赋是上天的恩赐，是深渊降临后人类基因突变的产物。
从觉醒的那一刻起，一个人的上限就已经被牢牢钉在了耻辱柱或者荣耀碑上。
E级就是E级，SSS级就是SSS级，这是铁律，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陈烬自己是个例外，他的不死不灭是独一无二的变异，但他从未想过，这种打破阶级的力量，竟然可以通过人为的手段去“制造”。
“沈校长，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陈烬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改变天赋评级，这等同于篡改世界规则，就算是七阶王座级的强者，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沈青魇退开半步，看着陈烬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的欣赏之色越发浓郁。
“谁说我要改变世界规则了，我只是在规则的边缘，找到了一条捷径而已。”
她转过身，走到那个放置着噬渊结晶的展台前，修长的手指隔着防护罩，轻轻描摹着晶体的轮廓。
“S级的暗影潜行，确实不足以支撑她驾驭那些恐怖的深渊生物，但如果，我把她的身体，改造成一个可以无限容纳深渊能量的容器呢。”
陈烬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目光顺着沈青魇的手指，落在那块暗紫色的晶体上。
“你把噬渊结晶，植入了她的体内？”
“不止是噬渊结晶。”
沈青魇转过头，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我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将各种高阶异兽的污染核心，一点一点融入她的骨血之中。”
陈烬听得头皮发麻，他虽然行事狠辣，对敌人从不手软，但这种近乎变态的人体改造，依然让他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你就不怕她撑不过去，变成一头失去理智的怪物？”
“她当然撑不过去。”
沈青魇轻描淡写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在最初的三年里，她有无数次濒临失控，身体长出鳞片，理智被杀戮欲望吞噬，变成了一只只知道撕咬的野兽。”
她走到陈烬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陈烬的胸口。
“但她有一个好老师，我用深污净世院最顶级的药剂吊着她的命，用阵法强行压制她的变异，一次又一次把她从深渊的边缘拉回来。”
沈青魇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一种科学家看到完美实验品时的眼神。
“直到第五年，她的身体终于适应了那种高强度的污染，量变引起了质变，她体内的暗影潜行天赋，在海量深渊能量的催化下，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异。”
“变异成了SSS级的幽冥统御？”
陈烬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
“没错。”
沈青魇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如花。
“一个完全由人工干预，通过不断叠加污染源，硬生生堆出来的SSS级天赋。”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她现在不仅拥有SSS级的破坏力，更拥有对深渊生物绝对的统御权，只要能量足够，她甚至可以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异兽大军。”
陈烬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妖媚入骨的女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忌惮的情绪。
龙战野是个纯粹的武夫，司空玄是个守规矩的老古板，顾天霄虽然老谋深算，但底线还在。
而沈青魇，这个深污净世院的校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为了追求力量的极致，可以毫无顾忌践踏人伦底线，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改造成一件兵器。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出去乱说？”
陈烬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锋利。
“人造SSS级天赋，这种技术一旦曝光，苍穹帝都那边的高层绝对会坐不住，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把你这深污净世院连根拔起。”
“他们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