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武学府的校门修得十分气派,两根合抱粗的玄武岩石柱直插云霄。
石柱上刻着武道至尊四个大字,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莽荒气息。
陈烬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走到石碑前。
“这就是战武学府,门头修得挺大,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人骨头硬不硬。”
陈烬吐掉草根,斜眼瞅着门口那几个站岗的学生。
那几个学生穿着紧身的暗红色背心,肌肉疙瘩高高隆起,像是一块块垒起来的红砖。
领头的一个平头男生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陈烬。
“你就是天穹圣极那个陈烬,听说你在那群放烟花的学院里拿了个第一。”
“你真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来我们这儿撒野了?”
平头男生往前跨出一步,二阶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压了过来。
“这儿是战武学府,教的是杀人技,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陈烬掏了掏耳朵,脸上满是无所谓的神情。
“废话真多,龙战野那老头儿没告诉你们,我是来进货的吗?”
“狂妄至极,今天我就教教你规矩。”
平头男生刚要动手,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喝。
“住手,都给我退下。”
岳山拨开人群,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他看着陈烬,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临海城那一战,他亲眼见过陈烬是怎么在七阶异兽面前反复横跳的。
“陈烬,你还真敢一个人跑过来。”
岳山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陈烬乐了,抬起手冲他招了招。
“哟,老岳,一个月不见,你这块头又见涨啊。”
“看来战武学府的伙食不错,龙血泡得挺舒服吧?”
岳山苦笑一声,转头对着周围的学生摆了摆手。
“都散了吧,他是校长亲自请来的交流生,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周围的学生虽然散开了,但那一道道充满敌意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陈烬身上。
“交流生,我看是送财童子才对吧。”
“听说他觉醒的是B级自愈,这种天赋在咱们这儿,顶多算个高级沙包。”
“天穹圣极真是没人了,派个沙包来踢馆,也不怕把脸丢尽了。”
岳山没有理会那些议论,领着陈烬往演武场走去。
走到一处无人的拐角,岳山停下脚步,一把拉住陈烬的胳膊。
“陈烬,你听我一句劝,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陈烬挑了挑眉,看着岳山那张严肃的脸。
“怎么,怕我把你们学府的牌匾摘了?”
岳山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别开玩笑了,这次你要挑战的是项狂。”
“他是大二首席,SS级天赋霸王卸甲,龙校长亲自带了他一个月。”
“他现在已经稳稳踏入四阶了,实力深不可测。”
陈烬哦了一声,语气依旧轻松。
“四阶啊,听着挺唬人,然后呢?”
岳山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四阶和二阶之间,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他身上穿着四阶玄金反伤甲,手里捏着顶级武学镇狱劲。”
“我昨天晚上没睡着,在脑子里把这场战斗推演了一百遍。”
“我把你能用的招数全算进去了,可我实在想不到你胜利的画面。”
“你破不了他的防,他却能靠着反伤把你活活耗干。”
“回去吧,顾校长能护住你,没必要在这里吃亏。”
陈烬听完这番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岳,你这人就是心思太重,容易掉头发。”
“我大老远跑过来,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他防高血厚,正好给我当个合格的沙包。”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敲碎硬骨头。”
岳山看着陈烬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你这脾气,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既然你非要打,那就自己多加小心吧。”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了战武学府的中心演武场。
演武场内人山人海,几千号学生将看台挤得水泄不通。
擂台中央,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青年静静伫立。
他穿着一套暗金色的全身铠甲,甲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
项狂睁开眼,两道精芒仿佛刺破了空气。
“陈烬,上台领死。”
项狂的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在场内回荡。
陈烬慢悠悠走上台,站在项狂对面。
两人体型差距不小,陈烬看着像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项学长,你这身龟壳挺贵吧,看着挺沉的。”
陈烬伸出手,指了指那套暗金色的铠甲。
项狂冷哼一声,四阶威压轰然爆发。
“天穹圣极的第一,就这水平,真是让人失望。”
“我以为顾天霄能教出什么怪物,原来只是个境界低微的废物。”
陈烬感受着那股威压,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境界这玩意儿,我复活之后就感觉不到了。”
“对我来说,境界是最没用的东西,因为它束缚不了我。”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学生们交头接耳。
“听听,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简直笑死人了。”
“感觉不到境界,那是他天赋太差,根本摸不到门槛吧。”
“还束缚不了他,他以为自己是九阶深渊行者吗。”
项狂也气笑了,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镇狱劲,第一重,给我破。”
项狂脚下一踏,擂台的黑曜石板崩开几道裂纹。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息出现在陈烬面前。
重拳砸出,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陈烬没躲,也没架招,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全场,陈烬像断了线的风筝横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防御阵法上,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骨裂声清脆可闻,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就这点本事,连我一拳都接不住,你拿什么踢馆。”
项狂收回拳头,满脸都是不屑的神情。
然而,陈烬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胸口。
塌陷的地方像吹气球一样迅速鼓起,转眼间恢复如初。
“力气不错,就是稍微轻了点,跟按摩似的。”
陈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项狂眉头一皱,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恢复力确实惊人,但你能恢复多少次,再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演武场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项狂化身暗金战神,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开山裂石的伟力。
陈烬不断被击飞,身体不断破碎,又在刹那间愈合。
胳膊断了,眨眼长好,肚子穿了,转瞬复原。
台下的学生们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变成了麻木。
“这小子是属小强的吗,怎么打都不死。”
“这都死了几十次了吧,怎么还能站起来,太邪门了。”
岳山在台下看得眼皮直跳,手心捏了一把汗。
他发现陈烬虽然一直在挨打,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项狂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体内的能量消耗已经超过了三成。
可陈烬的气息竟然一点都没减弱,反而越发狂暴。
“你想耗死我,简直是做梦。”
项狂冷笑一声,开启了铠甲的特殊效果。
“玄金反伤,给我开。”
铠甲上的符文亮起红光,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陈烬,你打我一拳,自己会受两倍的伤。”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今天非把你耗干不可。”
陈烬听到这话,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反伤,还有这种好事,那咱们就来比比。”
陈烬大步冲向项狂,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他根本不讲究什么招式,就是最原始的挥拳猛砸。
陈烬每一拳砸在铠甲上,自己都会被反震力震得虎口崩裂。
手臂骨折,鲜血飞溅,但他毫不在意。
伤口刚出现就消失,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项狂稳如泰山,靠着四阶的防御和铠甲的加持,接下了所有攻击。
“蠢货,你这是在自杀,我看你能狂到几时。”
项狂大声嘲讽,试图在心理上压垮对手。
半个小时过去了,项狂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发现,陈烬这个怪物,竟然真的在跟他打消耗战。
而且,这货越打越精神,甚至还一边打一边哼起了小曲。
“你怎么还不倒下,这不可能。”
项狂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恐,体内的能量已经快要见底了。
为了维持铠甲的防御和反伤,他每一秒都在消耗海量的气血。
反观陈烬,虽然浑身是血,但那股子生命力却旺盛得让人绝望。
“倒下,为什么要倒下,我还没热完身呢。”
陈烬停下手,看着气喘吁吁的项狂,忍不住乐了。
“项学长,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等你一会儿。”
“你先吃个饭补补,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你。”
项狂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瓶高阶补气丹,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我还没输,我绝不会输给你这个二阶的废物。”
陈烬叹了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玩够了,项学长,你刚才说四阶是质变对吧。”
陈烬往前走了一步,整个演武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气息,从陈烬那单薄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境界的威压,而是关于生与死的绝对主宰。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不死不灭的天赋,还有另一个用法。”
陈烬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跳动起了一缕灰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崩塌。
“这叫余烬之握,是我在临海城死过一次后,领悟的小玩意儿。”
陈烬身形一晃,速度快到了极致。
连项狂这个四阶强者都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不好,快退。”
项狂本能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弹不得。
周围的空间,被那一缕灰色火焰彻底锁死了。
陈烬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项狂那件引以为傲的玄金反伤甲上。
“碎吧,别硬撑了。”
陈烬轻声呢喃,一股狂暴能量顺着手掌倾泻而出。
那不是雷,不是火,而是纯粹的生命湮灭力。
那件号称能抵御同阶攻击的四阶铠甲,在接触到灰色火焰的刹那,寸寸崩裂。
反伤效果在绝对的湮灭面前,连规则都被强行抹除了。
“啊,我的铠甲。”
项狂发出凄厉的惨叫,感觉到体内的气血都在被疯狂吞噬。
一声巨响过后,项狂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他直接撞穿了演武场的围墙,飞到了外面的草坪上。
他身上的铠甲已经化为齑粉,整个人萎靡不振,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演武场内鸦雀无声,几千名学生瞪大了眼睛。
一招,仅仅一招,就废掉了大二首席,击碎了四阶铠甲。
陈烬站在擂台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主席台。
龙战野坐在高台上,目光扫过碎裂的铠甲,脸色变幻莫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
“这场比斗,陈烬胜。”
台下依旧安静,没人敢反驳半句,全都被这恐怖的战力震慑住了。
龙战野看着擂台上的少年,心里却像是有几百只猫爪子在挠。
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肉身强悍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顾天霄那个老匹夫,根本不配教这种学生,简直是暴殄天物。
哪怕是去天穹圣极抢人,哪怕是把老底掏空,他也必须把陈烬弄到手。
战武学府的龙血池,就该给这种怪物泡,只有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