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学生们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
广场上方的广播突然响了。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墨锋那粗犷的声音传遍全校。
“都给老子闭嘴。”
广场瞬间安静。
墨锋站在行政楼的露台上，手里拿着个扩音器，俯视着下方。
“对初始排名有意见？”
“觉得系统不公平？”
“觉得第一名名不副实？”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股子不屑。
“学校不养废物，也不养只会动嘴皮子的喷子。”
“一个月后，学校将举行无差别排位赛。”
“不论天赋评级，不论初始排名，只看擂台实战。”
“赢了的，资源翻倍，宿舍升级。”
“输了的，给老子滚去扫大街。”
“用你们的拳头，去决定最终的资源分配。”
“听懂了就给老子滚去训练。”
广播切断。
广场上先是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声浪。
“无差别排位赛？”
“卧槽，这是要玩命啊。”
“SSS级和S级同台竞技？这不公平吧！”
“公平个屁，异兽咬你的时候会问你是什么等级吗？”
林晚星听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
后山。
雷暴区。
黑云低垂，紫电在云层中穿梭。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林晚星踩着焦黑的土地，一步步往深处走。
前方是一块巨大的岩石。
顾天霄盘腿坐在上面。
面前摆着一个小泥炉，炉火正旺，茶水翻滚。
他端起紫砂壶，倒了一杯茶。
动作很慢，很稳。
林晚星停下脚步。
“顾校长。”
顾天霄没有抬头。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浅浅抿了一口。
“来了。”
只有两个字。
没有惊讶，没有意外。
他早就知道她会来。
从临海城传回陈烬消失的消息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拥有SSS级天赋的女孩，绝对不会安分地待在宿舍里。
仇恨和不甘，是最好的催化剂。
顾天霄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目光深邃，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想好了？”
林晚星点头。
“想好了。”
“我要变强。”
顾天霄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里面藏着一团火。
一团足以烧毁一切的火。
他心里生出一丝期待。
雷霆灭世。
这个天赋，他拥有了大半辈子。
他很清楚这股力量的极限在哪里。
但他更想看看，眼前这个背负着沉重枷锁的女孩，能把这股力量推到什么地步。
能不能超越他。
能不能真正做到，雷霆一出，万物寂灭。
“雷暴区的规矩，没人跟你讲过吧。”
顾天霄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这里没有防护，没有救援。”
“扛不住，就会变成一堆灰。”
林晚星看着前方那片翻滚的黑紫雷海。
“我扛得住。”
顾天霄点头。
“去吧。”
“走到最中间。”
“用你的身体，去接纳那些雷电。”
林晚星迈开步子。
没有丝毫迟疑。
她走进雷暴区。
外围的紫色电弧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缠了上来。
噼啪。
电弧击打在她的皮肤上。
校服裂开，皮肉翻卷。
焦黑的痕迹顺着手臂蔓延。
林晚星咬着牙，一声没吭。
她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雷电的颜色越深。
从紫色，变成黑紫。
威压也成倍增长。
轰。
一道水桶粗的黑紫雷霆从天而降。
直直劈在林晚星的肩膀上。
她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
膝盖磕在坚硬的岩石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顾天霄坐在岩石上，看着林晚星在雷暴中苦苦支撑。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
思绪飘回了几十年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年纪，带着满腔的热血和傲气，踏入这片禁区。
雷霆灭世，是天赐的恩赐，也是最残酷的诅咒。
想要掌控毁灭，就必须先经历毁灭。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引雷入体时，那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让他几乎咬碎了满口牙齿。
他用了整整半年，才勉强适应了外围的雷压。
而眼前这个女孩，才来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走到了雷暴的中心。
“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顾天霄轻声呢喃。
他没有阻止。
他知道，林晚星心里憋着一口气。
那口气如果不发泄出来，迟早会把她自己逼疯。
陈烬的消失，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顾天霄看着那道在雷光中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期许。
他期待她能走到那一步。
期待她能把这股力量，推向一个连他都未曾触及的高度。
林晚星闭着眼睛。
狂暴的雷电在体内肆虐。
经脉被撕裂，又在雷霆的刺激下重组。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她没有退缩。
她脑海里不断闪过陈烬的脸。
那个总是把炸弹拍在自己胸口的混蛋。
那个总是把积分让给她的财迷。
那个在七阶异兽面前，化作紫火冲向天空的疯子。
“你说过要一起扛的。”
林晚星在心里默念。
“你休想一个人把风头出尽。”
她试着去捕捉那股毁灭力量中的一丝生机。
将狂暴的雷能，一点点压缩，驯服。
一天。
两天。
十天。
林晚星就像一尊雕塑，立在雷暴中心。
她身上的衣服早就化成了灰。
皮肤表面结起一层厚厚的血痂。
血痂脱落，露出新生如玉的肌肤。
然后再次被雷电劈裂。
周而复始。
顾天霄每天都会来。
他坐在那块岩石上，煮茶，观察。
他发现，林晚星对雷霆的亲和度，高得离谱。
那些黑紫色的雷电，一开始还在排斥她。
现在，却像是在欢呼雀跃。
它们顺着林晚星的呼吸，钻进她的毛孔，融入她的血液。
“这丫头。”
顾天霄端着茶杯，轻声呢喃。
“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第二十天。
雷暴区迎来了一场罕见的风暴。
云层压得极低。
雷声震耳欲聋。
林晚星睁开眼。
瞳孔里没有眼白，全是翻滚的黑紫雷浆。
她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漫天的雷电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疯狂地朝着她的掌心汇聚。
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成型。
没有刺眼的光芒。
只有深邃到极致的黑。
周围的空间在这颗雷球的压迫下，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顾天霄站起身。
茶杯里的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毫无察觉。
“雷霆压缩。”
“她竟然做到了。”
顾天霄深吸一口气。
他当年做到这一步，用了整整三年。
而林晚星，只用了二十天。
林晚星手腕翻转。
雷球顺着手臂，一路向下。
最后没入她的双腿。
轰。
林晚星的身影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道焦黑的深坑。
下一刻。
她出现在顾天霄面前。
相距不过半米。
带起的狂风吹得顾天霄的衣摆猎猎作响。
林晚星眼中的泪浆渐渐褪去。
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她看着顾天霄，微微低头。
“多谢顾校长指点。”
顾天霄看着她。
这丫头的气质，彻底变了。
以前像是一把锋利的剑，锋芒毕露。
现在，却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绝世凶兵。
不动则已。
一动，必见血。
“很好。”
顾天霄点头。
“排位赛要开始了。”
“去吧。”
“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天才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毁灭。”
林晚星转身。
朝着山下走去。
背影挺拔，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
学校的炼器实验室里。
顾明川正在疯狂爆肝。
他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洗澡了，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黑眼圈重得能去演熊猫。
“这能量回路怎么老是短路。”
顾明川对着一堆零件抓狂。
他面前摆着一台全新的机甲。
造型比之前的“悍匪一号”要精致得多，通体漆黑，流线型的外壳泛着冷光。
这是他升级后的“悍匪二号”。
但他还不是重点。
顾明川手里捏着一个散发着微弱紫光的金属核心。
这是他根据陈烬的天赋特性，结合林晚星的雷电频率，暗中研发的“雷能转化核心”。
“只要把这玩意儿装上。”
顾明川眼里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子疯狂。
“陈烬你没死吧，那个人是你吧。”
“等你小子醒了之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能量不够了。”
“林晚星劈一下，这核心就能转化成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这叫什么？”
“这叫遥遥领先。”
他嘿嘿傻笑两声，继续埋头焊接。
实验室里火花四溅。
......
中心广场。
无差别排位赛的擂台已经搭建完毕。
擂台由最坚硬的黑曜石打造。
周围布满了防御阵法。
足以承受五阶觉醒者的全力一击。
广场上人山人海。
全校师生悉数到场。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听说了吗，这次排位赛前十名，能进内院的洗髓池。”
“洗髓池算什么，第一名可是能拿到那件传说中的地阶灵器。”
“别想了，第一名肯定是那个神秘的001，或者是林晚星和沈傲。”
“林晚星这一个月都没露面，不会是怕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墨锋站在裁判席上。
他穿着紫色的导师服，神色冷峻。
“规矩我都说过了。”
墨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不论生死，只看胜负。”
“认输或者掉下擂台，就算淘汰。”
“现在，排位赛正式开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沈傲站在最前方。
他穿着银色作战服，双手抱胸。
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他在找林晚星。
那个排在他前面的女人。
“沈少，那女人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旁边的跟班小声嘀咕。
沈傲冷笑。
“她要是怕了，就不配排在第二。”
话音刚落。
广场边缘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压力蔓延开来。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
让出一条通道。
林晚星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卫衣。
兜帽拉得很低。
双手插在口袋里。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每走一步，脚下的白玉石板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是雷电之力溢出造成的破坏。
墨锋站在高台上，看着走来的林晚星，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这女孩身上的气息，比一个月前入城检测时，更加内敛，也更加恐怖。
就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沈傲眯起眼睛。
他能感觉到，林晚星变了。
变得比一个月前更加危险。
那种压迫感，甚至让他体内的极昼之光都产生了本能的悸动。
林晚星走到擂台前。
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裁判席上的墨锋。
“我赶时间。”
林晚星声音清冷，没有一丝起伏。
“谁先来。”
全场哗然。
太狂了。
这简直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跳上擂台。
他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战斧。
“狂妄。”
男生怒喝。
“我来会会你。”
林晚星没有废话。
她脚尖轻点地面。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紫色的闪电。
直接出现在男生面前。
男生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战斧。
林晚星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
砰。
男生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防御阵法上。
阵法光幕剧烈闪烁。
男生滑落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一招。
秒杀。
广场上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林晚星收回拳头。
她站在擂台中央。
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