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安排第一次联合会诊。”
林晚星攥着衣角，掌心发热。
黑曜开的条件太重了。
五百万。
四阶前资源全包。
林振山任务评级上调。
还有苏清禾的医疗援助。
她看向陈烬。
陈烬也在看她。
裴照山的投影坐在上首，声音很稳。
“林晚星，你这种级别的天赋，配得上这份待遇。”
林晚星吸了口气。
“我能先问一件事吗？”
裴照山点头。
“你说。”
林晚星看着他。
“如果我现在不签。”
“只请求黑曜先帮忙治疗苏阿姨，可以吗？”
这句话一落，桌边几人都顿了下。
陈烬也愣了一瞬。
他本来都做好了林晚星当场点头的准备。
结果她先提的，还是苏清禾。
裴照山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
林晚星攥紧手指。
“加入哪个组织，我想以后再决定。”
“但苏阿姨的病不能拖。”
“如果黑曜愿意先帮忙治疗，我会记这个情。”
“以后真要选，我会优先考虑黑曜。”
沈知微多看了她一眼。
城防司的人也没说话了。
这姑娘年纪不大，脑子倒清楚。
裴照山沉默了几秒。
“你是个聪明孩子。”
“不过我要提醒你，SSS级天赋，你现在不挑，也有人会强迫你挑。”
林晚星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才说，会优先考虑黑曜。”
“我不是吊着谁。”
“我只是想先救人。”
裴照山看了她片刻。
“可以。”
林晚星肩膀一下松了。
“真的？”
“真的。”
“黑曜先安排会诊。”
“后续治疗，也会先推进。”
“你暂时不签，没问题。”
“但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这份诚意。”
林晚星立刻起身，朝投影弯了下腰。
“谢谢。”
陈烬偏头看着林晚星。
“你刚才吓我一跳。”
林晚星哼了一声。
“怕我把自己卖了？”
陈烬点头。
“有点。”
“我哪有那么傻。”
“再说了，我值钱归值钱，也不能随便把自己卖出去吧。”
周戾差点笑出声。
裴照山也露出点笑意。
“不错。”
“周戾，先送他们回去。”
“今晚安排人上门初查。”
“明早八点，医疗组到场。”
“明白。”
投影消失后，会议室气氛松了不少。
几家人各自留了联系方式，也都没再纠缠。
没过多久，屋里只剩他们三个。
周戾起身。
“走吧。”
“先送你们回去，顺便认认门。”
出了黑曜大楼，上车。
周戾开车。
林晚星坐副驾。
陈烬照旧窝在后排。
车子开出去后，林晚星低头看了看掌心。
紫电已经收了。
她还是有点不真实。
“周执事，我这个天赋以后是不是很难控制？”
周戾点头。
“会。”
“越强的天赋，前期难以控制。”
“不过黑曜会安排引导。”
“这两天别乱来，别对着东西随便放电。”
陈烬在后面接了句。
“那她打我怎么办？”
周戾差点乐了。
“你抗揍，问题不大。”
林晚星回头瞪他。
“你能不能闭嘴。”
到旧居民区时，天已经黑了。
楼道口那盏灯还是半死不活。
上楼，开门。
屋里灯亮着。
苏清禾靠在床边，明显一直在等。
看到陈烬，她神色刚松。
再看到林晚星和周戾，又愣了下。
“阿烬，这位是？”
周戾先开了口。
“阿姨您好，我叫周戾，黑曜觉醒会的。”
“今天送他们回来，也顺便看看情况。”
苏清禾一听黑曜，手都紧了些。
林晚星快步走过去，坐到床边。
“苏阿姨，您别紧张。”
“今天有好消息。”
苏清禾看着她。
“什么好消息？”
林晚星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我觉醒成功了。”
“而且天赋还挺厉害。”
苏清禾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真的。”
林晚星点头。
“黑曜已经答应了，明天会安排医疗组过来，先给您做会诊。”
苏清禾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看看林晚星，又看看陈烬。
“因为晚星？”
陈烬走过来，蹲在床边。
“嗯。”
“晚星的天赋很好，各大势力都抢着要她。”
林晚星耳根一红。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周戾在旁边补了句。
“不夸张。”
“临海很多年没出过这种级别的了。”
苏清禾听懂了。
林晚星发光了。
而这道光，先照到了她身上。
她眼眶一下红了，握住林晚星的手。
“孩子……阿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星赶紧反握住她。
“那就别说了。”
“您先把身体养好。”
“等您能下床了，再慢慢夸我也不迟。”
这句话把屋里几个人都逗笑了。
气氛一下松下来。
林晚星坐在床边，把今天的事挑能说的讲了些。
从觉醒台，到黑曜，再到明天会诊。
她讲得兴奋。
苏清禾听得认真。
陈烬去热了饭，还多下了点面。
林晚星本来还嘴硬说不饿。
结果香味一上来，肚子先叫了。
屋里安静了一下。
她耳根刷的红了。
陈烬回头看她。
“不饿？”
林晚星嘴硬。
“刚才那是意外。”
陈烬点头。
“懂，你的肚子有它自己的想法。”
苏清禾笑得直摇头。
三个人围着小桌吃饭。
这顿饭不算丰盛。
可谁都吃得香。
林晚星边吃边讲学校里的事，讲那些人看她的表情，讲到兴头上，自己都笑了。
陈烬埋头狠狠干饭。
偶尔抬头补一句。
“你站台上那会儿，挺像要渡劫。”
“闭嘴。”
“真的。”
“再说我放电劈你。”
“那你瞄准点，别把我家锅炸了。”
苏清禾听着他们拌嘴，眼里的笑一直没散。
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
林晚星起身要走。
苏清禾拉着她的手。
“路上慢点。”
“还有，今天谢谢你。”
林晚星摇头。
“您跟我还说这个干嘛。”
“我明天还来。”
话出口，她自己都顿了下。
苏清禾笑得更柔了。
“好，明天来。”
陈烬把她送到楼下。
夜里风有点凉。
楼道口的灯一闪一闪。
走到街口，林晚星低头踢了下小石子。
“陈烬。”
“嗯？”
“你今天高兴吗？”
陈烬看了她一眼。
“废话。”
“我妈有机会治了，我能不高兴？”
林晚星抿着唇笑。
“那就行。”
她停了停，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也高兴。”
“高兴什么？”
林晚星抬起头。
“高兴我也能帮上忙了。”
“高兴以后很多事，我可以陪你一起扛。”
陈烬看着她，难得没接骚话。
过了两秒，他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行。”
“那你以后别偷懒。”
林晚星拍开他的手。
“你才偷懒。”
“我可是SSS。”
陈烬点头。
“是是是，临海新晋雷神。”
“我是雷神托尔，为了北方神的荣耀。”
林晚星耳根发热，捶了陈烬一拳。
“要死啊你。”
到了分岔口，她停住脚。
“我回去了。”
“嗯。”
“你早点睡。”
“知道。”
“还有，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陈烬嗯了一声。
“走吧。”
林晚星这才转身。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陈烬也摆了摆手。
等她拐过街角，他才转身上楼。
屋里很安静。
苏清禾还没睡。
见他回来，她笑了笑。
“送回去了？”
“嗯。”
陈烬搬了个小凳子，坐到床边。
苏清禾看着门口方向，过了会儿才轻声开口。
“晚星，是个好孩子。”
陈烬点头。
“我知道。”
苏清禾看向他，眼神有点复杂。
“阿烬。”
“嗯？”
“你以后，会走很远吧。”
陈烬一愣。
“怎么突然说这个？”
苏清禾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看着你们两个，我高兴。”
“可也忍不住会想。”
“晚星现在觉醒了这么高的天赋。”
“你以后也不会一直普通。”
“你们越往上走，接触的人越高，走的路也会越远。”
她攥了攥被角。
“差距一旦拉开，有些路走着走着，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陈烬毫不在意。
“你想太多了。”
苏清禾笑了笑。
“可能吧。”
“可当妈的，总会多想一点。”
“我只是怕你们现在好好的，以后却难有个好将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烬开口。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现在先把病治好。”
苏清禾点了点头。
“好。”
“先治病。”
陈烬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吧。”
“明天医生要来，你得养精神。”
苏清禾嗯了一声，慢慢躺下。
可闭上眼后，她脑子里浮起的，还是林晚星坐在床边笑的样子。
也有陈烬送她下楼时，那种难得轻松的神色。
两个孩子都好。
越好，她越怕。
怕命运爱开玩笑。
怕年轻时一句说定了，走到后面，就成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