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话音刚落。
原本平静的地下湖,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咕噜”声。
水面开始剧烈翻滚。
无数细密的气泡从湖底升腾而起,炸裂在阴冷的空气中。
水温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飙升。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
整个死当底层的湖水,竟然瞬间沸腾了!
“怎么回事?!”
白影猛地回头。
白色的蒸汽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
但在那片朦胧的雾气中。
那具古老的青铜棺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嘎吱——”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挣脱岁月的枷锁。
张起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将白影拉到身后,右手紧紧握住了黑金古刀的刀柄。
目光死死盯着青铜棺。
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拨开。
“初代”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僵硬且诡异的姿态,缓缓从青铜棺中坐起。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随着他的起身而变得粘稠起来。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眼白完全被浓郁的黑色占据,瞳孔却闪烁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理智。
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疯狂的本能——吞噬。
“退后。”
张起灵低喝一声。
他身上的麒麟纹身,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极端的威胁,瞬间变得滚烫。
黑色的纹路逐渐蔓延到了脖颈。
但这一次,纹身的颜色却红得滴血。
“他在看你……”
白影的左眼突突直跳,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心悸感,让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怪物的目标是哥哥!】
【他体内那不纯的血脉,在渴望哥哥身上高纯度的麒麟血!】
白影的心声在张起灵脑海中炸响。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黑金古刀横在胸前,刀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从初代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音波震得周围的岩石簌簌掉落。
下一秒。
初代的身体,竟然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白影惊呼出声。
以她极限柔术和暗杀的眼力,竟然连残影都没有捕捉到!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速度!
空气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撕裂。
一股带着浓烈尸臭与诡异威压的劲风,已经扑到了张起灵的面门。
张起灵根本来不及思考。
完全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和千百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
他猛地举起黑金古刀,格挡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旷的地下湖中轰然炸开。
火花四溅。
巨大的反作用力,如同泰山压顶般倾泻在张起灵的刀身上。
“呃……”
张起灵闷哼一声。
他那双连千年血尸都能轻易拧断的手臂,此刻竟然剧烈颤抖起来。
恐怖的巨力,顺着刀身传导至他的全身。
他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
整个人竟被硬生生地震退了十几步!
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极深的脚印。
直到脊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壁上,才勉强停下。
“滴答。”
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黑金古刀的刀身滑落。
张起灵握刀的右手虎口,已经彻底崩裂。
鲜血染红了刀柄。
“哥哥!”
白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那双原本因为反噬而紧闭的左眼,此刻赫然睁开。
眼中,再也没有了平时的冷漠与慵懒。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极致怒火。
眼底的蓝光,如同九幽之下的鬼火,轰然爆射而出。
【敢伤他?!】
【找死!!!】
白影内心的暴躁,在此刻彻底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
她从小到大,唯一的执念就是这个在世上仅存的血亲。
谁敢动张起灵。
谁就得死!
“管你是不是祖宗——!”
白影清冷的声音,此刻透着刺骨的杀意。
她反手拔出腰间的特制军刺。
“敢动他,我把你骨灰都扬了!”
话音未落。
白影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欺身而上。
她的速度同样快到了极致。
没有张起灵那种大开大合的霸道。
却带着毒蛇般的阴毒与致命。
“白影!回来!”
张起灵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大声制止。
他太清楚这具初代肉身的恐怖了,那根本不是技巧能够弥补的差距。
但白影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眼角的泪痣红得发烫,阎王祭瞳全开。
周围沸腾的水汽,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迅速凝结成冰。
九幽寒气,顺着她的经脉,疯狂地注入手中的军刺。
军刺的表面,凝结出了一层幽蓝色的冰霜。
带着能够冻结灵魂的极寒。
初代似乎感受到了威胁。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白影。
没有躲避。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
“死!”
白影厉喝一声。
军刺化作一点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初代胸口的死穴。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
军刺成功刺穿了初代干瘪的皮肤,深深扎入了他的胸膛。
九幽寒气瞬间爆发。
以伤口为中心,一层幽蓝色的冰晶迅速向初代的全身蔓延。
“成功了?”
白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这丝喜色还未完全绽放,便凝固在了脸上。
顺着军刺传导而去的九幽寒气。
在侵入初代体内的瞬间,竟然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血液流出。
也没有内脏被冻结的触感。
白影只感觉自己的军刺,像是刺入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旋涡。
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生机,正从初代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
“怎么可能……”
白影瞳孔微缩。
这股生机太诡异了!
不仅在一瞬间化解了她霸道的九幽寒气。
甚至还顺着军刺,反向朝她的手臂缠绕而来!
是“归元竭”!
那种维持他肉身千年不腐、压制终极污染的恐怖力量!
初代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扯出了一个僵硬的诡笑。
他缓缓抬起一只枯槁的手。
那只手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
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
狠狠抓向了白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