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卸去了大半的冲击力。
单膝跪地,稳住了身形。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气中弥漫着几乎能让人窒息的腐尸味。
四周的岩壁上,散发着幽绿色的磷光。
借着这微弱的光芒,白影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她,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尸骨。
堆积如山的尸骨。
人类的、动物的、甚至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诡异生物的。
这些尸骨被某种粘稠的丝线缠绕在一起。
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肉茧般的巢穴。
而在巢穴的正中央,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巨型异化尸蟞王。
它的体型比一辆重型卡车还要大!
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甲壳,上面布满了诡异的天然花纹。
那些之前袭击他们的黑色触手,全都是从它的腹部长出来的!
“嘶嘶——”
尸蟞王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鸣叫。
几只巨大的复眼死死地盯着白影。
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残忍。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看待食物的眼神。
它缓慢地挪动着庞大的身躯,朝白影逼近。
巨钳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恶心的东西。”
白影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而不是身处怪物的巢穴。
她的左眼,那颗淡痣的位置,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灵境视界,全面开启!
在她的视界中,这只尸蟞王体内的能量流动一览无余。
这玩意儿不仅仅是变异那么简单。
它是靠吞噬这里死人的怨气和陨玉的辐射长大的。
难怪能长得这么大,甚至衍生出了伴生触手。
“吼!”
尸蟞王似乎被白影左眼的蓝光激怒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獠牙。
一团带着极强腐蚀性的绿色毒液,在喉咙深处凝聚。
准备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猎物融化。
白影却没有躲。
她连腰间的军刺都没有拔出来。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扬起下巴。
“真是不长眼啊。”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仿佛一缕叹息。
但下一秒,这缕叹息却化作了惊雷!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以白影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是属于阎王血脉的绝对统治力!
平时为了隐藏身份,为了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一直压抑着这种力量。
但现在,她不装了。
她直接释放了体内一半的阎王血威压!
极寒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穴。
地上的粘液瞬间凝结成冰。
空气中的温度以断崖式的速度下降。
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化作了白色的冰晶。
那是一种来自九幽深处的极寒,带着冻结灵魂的死寂。
巨型尸蟞王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简单的脑子里,突然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是低级诡异生物面对顶级血脉压制时的本能战栗。
它想要后退。
它想要逃跑。
但它庞大的身躯却完全不听使唤。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它连一根触手都动弹不得!
喉咙里的那团毒液,甚至直接被冻成了冰疙瘩。
“老娘赶时间去给我哥找药。”
白影一步一步走向尸蟞王,声音冷若冰霜。
“我妈妈还在家里等我们回去。”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冰面就向外蔓延一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的路?!”
最后一个字落下。
白影口中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镇灵古语。
音节古老而诡异,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法则。
“凝!”
伴随着这声轻喝。
极寒的九幽气息瞬间化作实质。
如同无数条冰霜锁链,死死缠绕住尸蟞王庞大的身躯。
“咔咔咔……”
密集的结冰声在洞穴中回荡。
从甲壳到复眼,从触手到内脏。
巨大的尸蟞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就在这短短几秒钟内,被彻底冻结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暗金色的甲壳在冰层下显得越发诡异。
但却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生机。
整个巢穴,死一般寂静。
只有白影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释放一半的威压和古语,对她的身体负荷极大。
体温正在急速流失。
左眼的蓝光逐渐黯淡,一缕殷红的血丝顺着眼角流下。
“啧,反噬得还真快。”
白影抬手擦去眼角的血泪,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温度正在逼近冰点。
如果不赶紧找到哥哥,借他的麒麟阳炎暖一暖。
她真的会被自己给冻死。
脚踝的伤口已经被极寒冻住,不再流血了。
但走起路来依然一瘸一拐的。
白影没有理会那座巨大的冰雕。
她转过身,看向巢穴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条被碎石掩埋了一半的通道。
通过同源双生血的感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就在通道的那一头。
而且,哥哥的情绪正处于一种极其狂暴的状态。
那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杀意。
“得快点出去,不然他非把这地方拆了不可。”
白影深吸了一口气,拖着冰冷的身体朝通道走去。
路过那座巨型冰雕时。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
“挡路。”
她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脚。
猛地一脚踹在了冰雕巨大的螯钳上!
“轰隆!”
看似坚不可摧的冰雕,在这一脚之下,瞬间布满了裂纹。
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一般。
整座冰雕轰然碎裂!
化作无数细碎的冰块和肉渣,散落了一地。
不可一世的异化尸蟞王,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白影连头都没回,径直走进了通道。
通道很窄,墙壁上布满了刀痕。
那是刚才那些触手试图封死洞口时留下的痕迹。
越往前走,那股熟悉的、让人心安的麒麟血气息就越浓烈。
“哥?”
白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带着一丝虚弱。
前方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轰!”
堵在通道尽头的巨石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劈开。
碎石飞溅。
烟尘弥漫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提着刀,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
黑金古刀上还滴着黑色的脓血。
张起灵的眼神冷得可怕。
他眼底泛着红血丝,周身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那是白影从未见过的、属于神佛降罚般的暴怒。
谁动白影,他就让谁死。
刚才看着妹妹被拖入深渊。
张起灵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挖去了一块。
他发了疯一样地劈砍那些封门的触手。
哪怕虎口震裂,鲜血横流。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此刻,他劈开了最后的阻碍,正准备大开杀戒。
却迎面撞上了正一瘸一拐往外走的白影。
四目相对。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张起灵猛地停下脚步。
那股滔天的杀意在看到白影的一瞬间,犹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后怕与庆幸。
“哥,我冷。”
白影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煞气的男人。
原本冷硬的伪装瞬间卸下,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将白影扯进怀里。
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黑金古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紧紧抱住她。
滚烫的麒麟血脉透过单薄的衣服,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贪婪地驱散着她体内的九幽极寒。
“没事了。”
张起灵的声音有些沙哑。
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勺,感受着她微弱但真实的呼吸。
“以后,不准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