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极其繁复的穷奇纹身图腾。
在图腾的中央,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张”字。
“张大佛爷的专属印记?”白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她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印记,一言不发,深邃的眼眸里仿佛卷起了看不见的风暴。
张起灵的手指停留在那个“张”字上。
苍劲有力的笔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是张大佛爷的专属印记。
白影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复杂的机械锁孔上。
“哥,这锁是活的。”
她左眼角的泪痣微微发烫。
在她的“灵境视界”里,锁孔深处的齿轮正散发着幽微的红光。
那是属于机关术的绝妙共振。
张起灵没有说话,反手握住黑金古刀的刀柄。
“别强劈。”白影按住了他的手背。
她的指尖带着常年不化的微凉。
“暴力破坏会触发自毁程序,电梯厢会直接砸进地心。”
张起灵顺从地收回了力道,垂眸看着她。
他在等她的下一步动作。
白影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几个极其古怪的音节。
那不是现代的任何一种语言。
而是属于康巴洛祭司的镇灵古语。
古老低沉的音节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那些几十年未曾转动过的青铜齿轮,仿佛听到了某种绝对的命令。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关咬合声响起。
严丝合缝的青铜门缝里,扑簌簌地掉下一层厚厚的铜绿。
紧接着,沉重的轿厢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发霉、陈旧,混合着某种奇特防腐香料的味道涌了出来。
电梯里没有灯。
只有应急的夜明珠在顶部散发着惨绿色的微光。
“走。”张起灵率先迈步踏入其中。
白影紧随其后。
两人刚一站定,轿厢门便猛地闭合。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电梯在急速下降。
速度快得让人耳膜生疼。
白影微微皱眉,下意识地靠向张起灵的手臂。
张起灵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一股温热的麒麟血气息顺着相触的肌肤传递过来。
极大缓解了她因使用古语而骤降的体温。
“这深度,早就超过十一仓的公开图纸了。”白影在心里暗暗咋舌。
“张大佛爷到底在下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张起灵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显然是听到了她的心声。
但他依旧保持着沉默的雕塑状态。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电梯猛地顿住。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被彻底封死的六边形空间。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空气中全是漂浮的灰尘。
这里是一间秘密档案室。
四周立着高耸入顶的精钢书架,上面堆满了发黄的牛皮纸袋。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铁皮箱。
一切都保持着几十年前被匆匆封存时的模样。
“这里应该就是十一仓的绝对核心了。”白影环顾四周。
“连吴家那个小三爷,恐怕都不知道这地方的存在。”
张起灵径直走向房间正中央的一张实木办公桌。
桌子上布满了厚厚的积灰。
在桌面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本黑色的硬壳日记本。
日记本上着一把精巧的黄铜密码锁。
白影凑了过来,用手指蹭了蹭日记本的封皮。
“防潮硝皮,军用的。”
张起灵伸出双指,夹住那把黄铜锁。
只需微微发力,发丘指便能将这几十年前的锁头生生捏碎。
“啪嗒。”
锁扣应声断裂。
张起灵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手电筒的光打在纸页上。
字迹有些许晕染,但依然能看清那是极其凌乱的狂草。
是张启山的字。
白影凑在他耳边,轻声念了出来:
“一九六三年,大寒。”
“我不该把它带出来。”
开篇的第一句话,就透着一股极度绝望的压抑感。
白影挑了挑眉:“这老狐狸也有害怕的时候?”
张起灵静静地翻向下一页。
日记里的内容,犹如一颗深水炸弹,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轰然炸开。
“十一仓的建立,并非为了存放九门的物件。”
“那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掩人耳目的巨大工程。”
白影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原本以为,十一仓只是九门用来存放邪门冥器的仓库。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张起灵修长的手指继续翻动。
“我们在那座连名字都不能提的极其危险的古墓深处……”
“发现了一具活着的青铜陨玉棺。”
白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活着的棺材?陨玉?”
她太清楚陨玉意味着什么了。
那东西不仅能保持尸身不腐,更是与“终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东西怎么会是活的?”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难道棺材自己会长腿跑路吗?”
张起灵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日记接着写道:
“它在呼吸。”
“或者说,它在分泌一种极其特殊的物质。”
“我查阅了古籍,将其命名为‘归元竭’。”
归元竭?
白影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归元竭,能够重塑活人的生机,甚至逆转死气。”
日记上的字迹变得越来越潦草,显示出主人当时极度激动的心情。
“如果提取这种物质……”
“或许就能彻底治愈张家人的‘起灵症’。”
看到这里,张起灵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起灵症,也就是失忆症。
这是笼罩在历代张家族长头顶的宿命魔咒。
如果张启山当年真的找到了治疗的方法……
“哥。”白影反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
“稳住。”
张起灵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如果这东西真的能重塑生机,那一直虚弱沉睡的白玛,是不是也有救了?
这个念头在兄妹俩的脑海中同时升起。
但日记接下来的内容,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我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两行字被粗暴的墨迹反复涂抹,力透纸背。
“归元竭确实有奇效,但这代价,人类根本承受不起。”
“那具青铜陨玉棺里的东西,太可怕了。”
“它不仅吸食生命,更在腐蚀我们的理智。”
“整个营地的人都疯了。”
“我不得不下令处决了所有人。”
白影看着那几行触目惊心的字,眉头紧锁。
“所以,张启山为了镇压这具棺材,倾尽九门之力,修建了十一仓?”
“死当区最深处,关押的根本不是货,而是这个怪物?”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直接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纸张已经有些脆弱发脆。
上面只有寥寥一句话。
但就是这一句话,让张起灵那双历经百年沧桑、永远古井无波的眼眸里……
猛地掀起了惊天骇浪!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就像是一头即将暴起的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