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起灵的视线再次落在那颗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玉胆上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怎么回事?”
白影敏锐地察觉到了张起灵气场的瞬间变化,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
她快步走到神木下方,抬起头,眼神紧张地盯着上方。
只见那颗原本如同最极品羊脂白玉般温润的太岁玉胆,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那散发出来的光芒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了一样,一层灰败的枯黄色开始从玉胆的底部蔓延。
就好像一个拥有无限生机的生命体,正在飞速走向衰老和死亡。
“它在枯萎!”
张起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焦急。
这可是能够唤醒母亲白玛、修复她受损生机的核心神药!
他们千辛万苦走到这里,经历了无数生死,绝对不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黑瞎子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几个起落跃上神木,凑近仔细看了一眼。
“糟了,这玩意儿是靠着神木底下的地脉灵气蕴养的。”
他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分析道。
“刚才那条药蟒的第二次蜕变,抽干了这周围残存的地脉之气。”
“现在玉胆离了枝干,失去了灵气供给,它的生机正在不可逆转地流失!”
太岁玉胆的光芒,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原本晶莹剔透的表皮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怎么会这样?”
白影死死盯着那颗玉胆,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慌乱。
这可是救母亲的命根子!
黑瞎子在下方猛地一拍大腿,墨镜后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哑巴,千万别硬拔!”
“这玩意儿跟神木是共生的,它现在离不开神木的阵法滋养!”
黑瞎子大喊着,手里的枪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
“一旦强行摘取,它立刻就会化为飞灰!”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伸向玉胆的手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如同冷厉的刀锋,迅速在青铜神木的枝干上扫过。
这绝不是普通的自然共生现象。
神木的表皮上,隐隐透出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波动。
张起灵深吸了一口气,身形一动,犹如一片落叶般轻巧地跃上了更高的枝干。
他凑近了神木那粗糙的树皮,修长的双指轻轻拂过上面那些看似天然的纹理。
指尖传来的触感,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金属感,以及某种古老而压抑的阵法气息。
“是阵纹。”
张起灵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白影闻言,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蛇胆扔给黑瞎子,脚尖在树干上连点几下,也跟着跃了上来。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左眼角的淡痣微微发热,隐隐有流光闪过。
“哥,看出了什么?”
白影紧盯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纹理,试图用自己的“灵境视界”去解析。
但这一次,她的视线刚一接触到那些纹理,眼睛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刺痛。
她猛地闭上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看。”
张起灵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宽大的手掌直接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是上古神农氏的血祭阵法。”
张起灵盯着那些逐渐亮起暗红色光芒的阵纹,语气凝重。
“刚才那条药蟒的死,打破了这里的能量平衡。”
“阵法开始反噬了。”
下方的黑瞎子听到这话,倒抽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骂了一句娘。
“神农氏的血祭阵法?这他娘的可是只在古籍里记载过的传说级别的杀阵!”
“这帮古人是不是有毛病,把救命的药种在杀阵的阵眼上?”
白影被张起灵挡在身后,眉头紧蹙。
“那该怎么解?”她急促地问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变成灰吧?母亲还在等我们!】
张起灵自然听到了妹妹心底那焦急万分的咆哮。
他握住黑金古刀的手微微收紧,眼神变得异常决绝。
“这阵法,需要至纯的生机之血作为替代。”
“只有用鲜血填满阵眼,才能稳住玉胆的生机。”
张起灵的话音刚落,白影的眼睛瞬间亮了。
至纯的生机之血?
她可是拥有“阎王血统”的人!
虽然她的血霸道无比,能让万虫臣服,但剥开那层死气,内核同样蕴含着极致的生命力。
毫不犹豫!
白影猛地从张起灵身后窜了出来,反手就拔出了腰间的军刺。
“用我的。”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刀锋直接对准了自己纤细白皙的左手手腕。
【反正我这血放一点死不了,赶紧弄完回家看老妈!】
然而,她的刀锋还没碰到皮肤,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便死死钳住了她的手腕。
张起灵的动作快得如同闪电。
他不仅夺下了白影手中的军刺,还顺势将她往后推了半步。
“哥?”
白影愣了一下,有些恼怒地看着他。
“你干什么?没时间了!”
就在白影发愣的这半秒钟里,张起灵已经反手用刀刃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蕴含着极致阳炎之力的纯正麒麟血。
“胡闹。”
张起灵低声斥责了一句,语气中却藏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他毫不迟疑地将流血的掌心按在了神木那繁复的阵眼之上。
“你!”白影气得直跺脚,【张起灵你是不是有病!你放血不要命了吗?!】
听着妹妹在心里连名带姓的怒吼,张起灵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我是哥哥。”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底下的黑瞎子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摊了摊手。
“得,瞎子我又是来吃狗粮的。你们兄妹俩放血都抢着来,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当滚烫的麒麟血滴入阵眼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原本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阵纹,在接触到麒麟血的瞬间,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猛地闪烁了几下。
紧接着,那些阵纹贪婪地吸收着张起灵的血液。
血液顺着纹理迅速蔓延,将原本枯暗的阵法重新点亮。
但这一次,亮起的不再是危险的暗红色,而是一种温和、醇厚的金红色光芒。
阵法被重新激活了!
随着阵法的稳定,那颗岌岌可危的太岁玉胆也停止了枯萎。
它表面的灰败之色迅速褪去,再次散发出了那种如同极品羊脂白玉般温润的光芒。
“稳住了。”
张起灵脸色微白,收回了手。
白影立刻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动作粗鲁却又极度小心地掏出止血绷带,飞快地帮他包扎。
“再有下次,我就给你下蛊,让你天天睡大觉!”
白影咬牙切齿地威胁着,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
张起灵任由她包扎,目光却始终盯着那颗玉胆。
他伸出另一只手,极其小心地握住了玉胆的根部。
这一次,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咔哒”一声轻响。
这颗凝聚了无尽生机的神药,终于被他稳稳地摘了下来。
张起灵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雕刻着封印符文的特制玉盒,将玉胆妥善地装了进去。
“拿到了。”
他将玉盒递给白影。
白影双手接过,感觉这小小的一个盒子,沉重得仿佛装下了整个世界。
母亲,终于有救了。
就在两人紧绷的神经刚刚准备放松的那一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他们脚下的地底深处传来!
这声音沉闷而巨大,就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凶兽,突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
青铜神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枝干疯狂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