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和白影走得极慢,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
他们没有开枪,也没有挥刀。
张起灵只是凭借着极高的风水造诣,精准地踩在每一个安全的阵眼上。
“坎水进三,退一进震雷。”
张起灵一边走,一边低声念出方位的变化。
白影任由他拉着,步伐轻盈得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
那些疯狂嗜血的藤蔓,在感知到三人靠近时,本能地扑了过来。
几条粗壮的藤蔓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白影的面门而去。
汪家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女孩被撕碎的下场。
但下一秒,所有的汪家人都惊呆了。
当藤蔓距离白影还有不到半米的时候。
一股极其霸道、冰冷到极致的气息,突然从白影的体内爆发出来。
那是属于阎王血统的绝对压制。
空气中的水分在一瞬间凝结。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藤蔓,表面突然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咔嚓——!”
清脆的冰裂声在嘈杂的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靠近白影的藤蔓,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冻成了冰雕。
然后,在一种无形力量的震慑下。
那些冰冻的藤蔓轰然碎裂,化作了一地晶莹的冰渣。
“这……这不可能!”
汪家队长瞪大了眼睛,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白影。
后续扑上来的藤蔓似乎感受到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它们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疯狂地向后退缩。
整条通道,因为白影的存在,硬生生地被开辟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张起灵感受着白影手中传来的寒意,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阳炎之力源源不断地抵消着使用血脉力量带来的反噬。
“哥,你攥疼我了。”
白影清冷的声音在张起灵耳边响起。
张起灵的手指微微松了松,但依然没有放开。
“别怕。”
他只说了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谁怕了,我只是觉得这群藤蔓长得太丑了。】
【污染我的眼睛。】
黑瞎子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两旁避如蛇蝎的藤蔓,啧啧称奇。
“小仙女,你这制冷效果,比中央空调还好使啊。”
“以后咱们要是开了冷饮店,连冰柜的钱都省了。”
白影头也不回地冷哼了一声。
“闭嘴,当心我把你的舌头也冻下来。”
三人就在汪家人绝望、骇然的注视下,犹如闲庭信步般穿过了大半个药田。
他们的身影,在幽蓝的光线下,仿佛三尊从地狱归来的死神。
汪家那边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救我!张爷,白姑奶奶,救救我!”
最后几个活着的雇佣兵发出了凄厉的哭喊。
但死神,是不会怜悯蝼蚁的。
白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们。
巨大的藤蔓如潮水般将最后几个汪家人彻底淹没。
惨叫声、咀嚼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很快,药田的那个角落就只剩下了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十几个汪家精锐,全军覆没,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而此时,张起灵已经拉着白影,走出了九宫飞星阵的最后一道生门。
他们站在了药田的最深处。
在他们的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白玉祭台。
祭台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巨大肉团。
那光晕中,隐隐有液体在流动。
“太岁玉胆。”
黑瞎子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张起灵松开了白影的手,将黑金古刀横在胸前。
因为那颗太岁玉胆的周围,正盘踞着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庞然大物。
穿过满地血污与藤蔓交织的废墟,地宫深处的景象令人窒息。
那是一棵巨大无比的青铜神木。
它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仿佛支撑着整个地下的穹顶。
青铜的枝蔓以一种诡异而妖娆的姿态向四周伸展。
树身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图腾,透着岁月沉淀的森冷气息。
而在那神木的最顶端,结着一颗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奇异果实。
光晕流转间,隐隐有乳白色的液体在果实内部涌动。
太岁玉胆!
“终于找到了。”
白影微微扬起下巴,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炽热。
【妈妈的身体一直不见好转,有了这东西,总算能固本培元了。】
【这一趟阴沟里翻滚,没白来。】
张起灵听着脑海中传来的清脆女声,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柔和了些许。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古刀。
“哎哟喂,好东西啊!”
黑瞎子吹了个流氓哨,隔着墨镜死死盯着那颗玉胆。
“这成色,这光泽,拿去潘家园,能买下半条街!”
他搓着手,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坏笑。
“哑巴,小仙女,这玩意儿可是无价之宝,咱们怎么分?”
白影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命和钱,你选一个?”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左眼角的淡色泪痣在幽光下若隐若现。
黑瞎子夸张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小姑奶奶,你这脾气跟你哥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得得得,这是给伯母救命用的,瞎子我只看看,不抢行了吧?”
张起灵无视了黑瞎子的耍宝,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将黑金古刀交到左手,双腿微微弯曲,肌肉在一瞬间绷紧。
“我上去取。”
他的声音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当心点,哥。”
白影没有阻拦,只是往后退了半步,为他让出起跳的空间。
【这神木周围的风水局不对劲,太安静了。】
【死寂得连一丝生气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镇压了。】
张起灵听到了妹妹的心声,微微点头。
他猛地蹬地,身形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轻盈地跃向半空。
他的脚尖精准地踩在一根粗壮的青铜枝干上,准备借力再次腾空。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嘶——!”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声,突然从青铜神木的内部爆发出来。
那声音极大,震得整个地宫的穹顶都开始簌簌掉落灰尘。
“砰!”
紧接着,神木中段的青铜树干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青铜碎块如子弹般向四周飞射。
张起灵眼神一凛,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
他用黑金古刀格挡开几块致命的碎片,稳稳地落回了地面。
“退后!”
他横刀挡在白影身前,死死盯着神木裂开的缺口。
一条通体翠绿的庞然大物,从裂口处缓缓探出了半截身子。
那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药蟒!
它的鳞片在白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都有成人巴掌大小。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顶正中央,生着一根暗红色的独角!
巨大的倒三角形蛇瞳,带着冰冷残暴的杀意,死死盯住了三人。
“我靠,千年药蟒?”
黑瞎子拔出大白狗腿,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这玩意儿不是早该绝种了吗?”
“它靠吸收太岁玉胆的药气存活,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
白影的左眼微微发热,阎王祭瞳瞬间开启。
在她的灵境视界中,这药蟒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层浓郁的绿色毒瘴。
“屏住呼吸!”
白影厉声喝道。
“它的呼吸里带着强烈的神经毒素!”
话音未落,药蟒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淡绿色的浓雾如同高压水枪般,直喷三人而来。
那浓雾所过之处,地上的岩石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