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暗暗评估着张起灵的体能状态。
【老哥这刀法,还是这么干净利落。】
【不过长时间在这么潮湿的环境里高强度挥刀,体力消耗太大了。】
【妈还在家里等着,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走在前面的张起灵脚步微微一顿。
他听到了白影的心声。
虽然他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挥刀的动作却更加凌厉了几分。
黑瞎子在后面看得连连咋舌。
“我说两位,你们是在比赛割草吗?”
“给瞎子我留点练手的机会行不行?”
没有人理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们在黑暗的丛林中穿行了整整三个小时。
突然,张起灵停下了脚步,抬起左手示意他们停下。
前方没有路了。
或者说,前方的路被一种极其诡异的东西挡住了。
那是一片常年笼罩在山谷间的浓雾。
但与普通的雾气不同,这片浓雾竟然是五彩斑斓的!
红的、绿的、紫的、黄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
在这片五彩浓雾中,隐约还能听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仿佛有无数的虫子在里面爬行、吞噬。
“哟,这么快就遇到了?”
黑瞎子走到前面,透过墨镜看着那片五彩瘴气。
“这就是十万大山里最臭名昭著的‘五彩夺命瘴’。”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特制的防毒面具。
“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吸进去一口,神仙难救。”
“里面不仅有剧毒的气体,还有无数细小到肉眼看不见的毒虫。”
黑瞎子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探路用的小白鼠。
他将小白鼠用力扔进了前方的五彩瘴气中。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小白鼠刚一接触到那彩色的雾气,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它的皮毛瞬间被腐蚀,紧接着是血肉、骨骼。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那只活生生的小白鼠就化为了一滩黑色的血水。
不仅如此,那滩血水还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看到了吧?”
黑瞎子指着那滩血水,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凝重。
“连防毒面具都无法完全过滤这种级别的毒性。”
“因为这瘴气会直接从你的皮肤毛孔里渗透进去。”
他转头看向张起灵。
“哑巴,看来只能靠你的老规矩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强行穿过这片死亡瘴气的,恐怕只有张起灵的麒麟血了。
用极其霸道的麒麟血开路,强行驱散这些毒雾和毒虫。
这也是他们之前计划好的备用方案。
张起灵没有犹豫。
他将黑金古刀交到左手,右手缓缓抬起。
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意。
他准备划破自己的手掌,用宝贵的麒麟血为大家铺出一条生路。
就在刀刃即将接触到皮肤的瞬间。
一只冰冷、纤细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张起灵微微一愣,转过头。
是白影。
她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和心疼。
“哥,不用。”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张起灵皱了皱眉。
他知道妹妹的阎王血同样霸道,甚至在驱虫方面比麒麟血更胜一筹。
但要驱散这么大面积的致命瘴气,需要放很多血。
他不允许白影这么做。
白玛已经倒下了,他不能再让妹妹受一点伤害。
白影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极冷的微笑。
【傻哥哥,真以为我要放血啊?】
【对付这种低级的东西,放我的血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起灵听到了她内心的吐槽,握刀的手不由得松了松。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小白影,这时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这五彩夺命瘴可不认人,你的阎王血虽然厉害,但也架不住这么大剂量啊!”
白影根本没有理会黑瞎子的絮叨。
她松开张起灵的手腕,缓缓走到了两人前面。
她直面着那片翻滚的、五彩斑斓的死亡瘴气。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她冲锋衣的衣角。
她没有拔刀,也没有去拿那些锋利的手术刀。
她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拇指与中指轻轻摩擦。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这死寂的丛林边缘突兀地响起。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
周围的空气仿佛突然被抽干了。
一股极其恐怖的波动,从白影的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内力。
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冷。
自从在之前的墓穴中吸收了九幽寒髓之后。
那股万年不化的极寒之力,就与她体内霸道的阎王血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以前她使用古语和秘术时,还需要承受体温断崖式下降的反噬。
但现在,她就是极寒本身。
阎王血的威压,赋予了九幽寒髓震慑万物的灵魂。
而九幽寒髓的极致低温,则成了阎王血最恐怖的外在表现。
两者相辅相成,产生了质的飞跃。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结冰声响起。
以白影脚下的地面为中心,一层幽蓝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外蔓延。
枯叶被冻结,树干被冻结,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水汽也被瞬间凝固。
这股寒气没有丝毫的狂暴,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死寂。
黑瞎子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白影那略显单薄的背影。
“这……这是什么怪物级别的力量?”
寒气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狠狠地撞进了前方那片五彩瘴气中。
奇迹,就在这一刻降临。
那些号称连防毒面具都无法阻挡的剧毒气体。
在这股极致的九幽寒气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五彩斑斓的雾气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直接凝华成了固态!
无数细小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彩色冰晶,在半空中成型。
它们就像是一场倒错的、色彩绚烂的大雪。
簌簌地从天空中掉落下来。
砸在已经被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叽——!”
隐藏在瘴气深处,那些连麒麟血都能抗衡一二的变异毒虫。
此刻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但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就戛然而止。
因为它们的身体,连同它们体内的毒液,都在瞬间被冻成了冰雕。
一只巴掌大小的飞天蜈蚣从半空中直直地掉落。
摔在地上,瞬间碎成了无数块晶莹剔透的冰渣。
一只脸盆大小的毒蟾蜍,还保持着起跳的姿势。
却已经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雪雕像。
降维打击。
这是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实力碾压。
仅仅是一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