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倒吸一口凉气,连推墨镜的动作都僵住了。
解语臣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们自认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连哑巴张都觉得棘手的怪物防御,在这丫头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但这还远没有结束。
白影踩着碎裂的冰块,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拔高。
密洛陀王痛苦地嘶鸣着,剩下的触臂疯狂地交织成一张防御网。
挡在它的身前。
【敢伤他,我把你剁成碎块!】
白影在心底狂暴地咆哮。
张起灵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里带着对他的极度护短,以及对敌人的极度残忍。
他没有任何犹豫。
多年的默契和血脉的感应,让他瞬间明白了妹妹的意图。
“起!”
张起灵强忍剧痛,双手握住黑金古刀。
他看准了怪物防御网的一处薄弱点,狠狠地一刀劈下!
“砰——!”
刀锋与玉石碰撞,火星四射。
张起灵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地将那处防御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是现在!”
白影在心底冷喝一声。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扭,展现出极致的柔韧性。
她精准地穿过了张起灵撕开的那道缝隙。
一脚踩在密洛陀王探出的一条触臂上。
借力一蹬。
“咔嚓。”
触臂被巨大的力量踩出裂纹。
而白影则如同一只黑色的猎鹰,直冲怪物的头顶!
密洛陀王似乎意识到了死神的降临。
它拼命地甩动脑袋,想要将头顶的人类甩下来。
但白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她左眼的泪痣仿佛燃烧了起来。
古老的镇灵古语从她苍白的唇间吐出。
“镇——!”
仿佛来自幽冥地府的宣判。
密洛陀王庞大的身躯,在这诡异的声音下,竟然出现了半秒钟的僵直。
就是这半秒钟。
决定了它的生死。
白影双手反握那把滴着阎王血的军刺。
眼神中透着让人胆寒的狠辣。
腰部发力,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极寒的血脉之力。
狠狠地刺向脚下的天灵盖!
“死!”
“噗——嗤——!”
令人牙酸的穿刺声响彻整个洞穴。
三十厘米长的军刺,连根没入密洛陀王坚不可摧的天灵盖中。
暗黑色的阎王血,如同致命的毒液。
顺着刀刃,疯狂地注入怪物的核心。
“嘶啊啊啊——!”
密洛陀王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凄厉、最绝望的惨叫。
那种声音,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
极寒之力在它体内轰然炸开。
那些原本用来再生的玉脉能量,瞬间被阎王血冻结、吞噬。
肉眼可见地,怪物的头顶开始覆盖上一层黑色的冰霜。
这层冰霜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它的全身蔓延。
那些巨大的触臂、坚硬的躯干。
在黑色的冰霜蔓延过后,全部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咔咔咔……”
细密的裂纹,从它的天灵盖开始,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全身扩散。
它的再生能力,在阎王血的绝对压制下,彻底失效了。
它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被抽干了生机的冰雕。
僵硬在原地。
黑瞎子咽了一口唾沫。
“乖乖,这也太生猛了吧……”
解语臣握着龙纹棍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种爆发力,比哑巴张还要可怕……”
“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们看着站在怪物头顶那个单薄的背影。
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那还是平时那个喜欢躲在人后、装乖扮弱的透明人吗?
这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密洛陀王庞大的身躯,再也承受不住内部能量的崩溃。
如同崩塌的雪山一般,轰然碎裂。
无数失去了能量的玉石碎块倾泻而下。
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
全部化为了一滩细腻的灰白色玉粉。
漫天粉尘飞舞中。
白影从半空中落下。
她左眼的红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死寂。
过度透支阎王血的反噬,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
体内的温度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手脚瞬间失去了知觉。
那把沾染了阎王血的军刺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
“当啷。”
砸在玉石地面上。
白影眼前一黑。
她的身体像是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哥哥,好冷……】
这是她昏迷前,心底发出的最后一声呢喃。
虚弱得让人心碎。
“白影!”
张起灵目眦欲裂。
他想都没想,直接扔掉了手中的黑金古刀。
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就在白影的身体即将砸在地面的前一秒。
张起灵稳稳地将她接在了怀里。
双手触碰到她的瞬间。
张起灵倒吸了一口冷气。
冷。
冷到了骨髓里。
怀里的妹妹,体表温度低得根本不像一个活人。
简直就像是一块在万年冰川里冻透了的寒冰。
如坠冰窟。
张起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紧紧地将白影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白影,醒醒。”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常人难以察觉的颤抖和恐慌。
体内的麒麟血仿佛感应到了同源血脉的危机。
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极致的阳炎之力,顺着他拥抱的姿势,源源不断地向白影体内输送。
试图去平息那暴乱的极寒反噬。
黑瞎子和解语臣立刻围了过来。
“她怎么样了?”解语臣眉头紧锁。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白影苍白的脸颊。
他的眼神,比地上的玉粉还要苍凉。
周围的玉粉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见证着刚刚那场惊世骇俗的搏杀。
黑瞎子看着地上的军刺,又看了看张起灵那护犊子般戒备的姿态。
他默默地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苦笑。
“花儿爷,看来咱们以后,不能惹这小祖宗了。”
“这要是真惹急了,咱们俩可能连灰都剩不下。”
解语臣看着张起灵不顾虎口流血,也要死死抱紧白影的模样。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瞎子,你不觉得,他们两个的默契,太反常了吗?”
解语臣轻声说道。
“就像是……一个人分成了两半。”
洞穴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只有张起灵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
他将脸紧紧贴在白影冰冷的额头上。
在心里无声地回应着她昏迷前的呢喃。
别怕。
哥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