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那贪婪的笑声在倒悬祭台下回荡,刺耳得令人作呕。
他干瘪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根镶嵌着人骨的权杖。
灰白色的眼珠里,闪烁着对完美祭品近乎疯狂的渴望。
“十八年了,我准备了整整十八年!”
“你身上的阎王血,注定是为了伟大的神明而生!”
大祭司干瘪的嘴唇上下翕动,吐出了一长串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他的吟唱,那根人骨权杖顶端陡然爆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倒悬祭台上的古老图腾,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逐一亮起。
那些图腾像是一条条蜿蜒的毒蛇,在岩壁上迅速蔓延。
一股极其沉重的无形磁场,瞬间从四面八方倾轧而下。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这是康巴洛部落传承千年的禁锢阵法。
专门用来压制那些试图反抗神明的“祭品”。
大祭司狂妄地笑了起来,声音犹如夜枭啼哭。
“跪下吧!卑贱的祭品!”
“在神明的磁场面前,你体内的力量只会被彻底封印!”
“就像十八年前一样,你只能像条狗一样任人宰割!”
他太了解这个阵法了,曾经就是用它,将襁褓中的白影死死锁在祭台之上。
张起灵眉头微皱,握着黑金古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这股磁场中蕴含的恶毒压制力。
他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想要替妹妹挡下这股无形的威压。
然而,一只冰凉的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张起灵转过头,对上了白影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哥哥,这是我的私仇。”
白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十八年的烂账,今天必须清算干净。】
【老子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听着心声里那股熟悉的狂躁与杀意,张起灵默默停下了脚步。
他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纵容。
“好。”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周围那数百个蠢蠢欲动的康巴洛精锐。
“这些人,交给我。”
张起灵的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死寂。
白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个自以为是的大祭司。
沉重的压制磁场已经彻底降临在她的身上。
空气中的绿光几乎化作了实质,死死地缠绕着她的四肢。
大祭司脸上的笑容越发癫狂。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完美的祭品再次被锁上锁链的模样。
“没用的,别挣扎了。”
“你的血脉在神明的伟力面前,不值一提!”
大祭司再次重重地将权杖顿在地上。
“轰!”
磁场的压力骤然增加了一倍。
周围的碎石甚至在这股压力下直接化为了齑粉。
然而,白影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颤抖。
她不仅没有像大祭司预想的那样虚弱跪地。
反而静静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笑够了吗?”
白影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清晰回荡。
大祭司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双灰白色的眼珠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错愕。
“你怎么……怎么还能站着?”
大祭司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影,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发白。
白影轻嗤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蔑视与嘲弄。
“所谓的压制磁场,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她微微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喀啦——喀啦——”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某种无形枷锁断裂的声音。
白影不仅没有被磁场压制,反而彻底释放了体内压抑已久的血脉之力。
纯正的阎王血在她体内犹如岩浆般奔腾沸腾。
黑色的诡异纹路顺着她的锁骨,疯狂地向上攀爬。
如同神秘的图腾,瞬间布满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
甚至连她的半边脸颊,都被这妖异的黑色纹路所覆盖。
与此同时,她左眼角的那颗淡色泪痣变得滚烫无比。
阎王祭瞳,赫然开启!
一抹极其妖异的猩红光芒,从她的左眼中迸射而出。
在黑暗中,犹如来自地狱深处的凝视。
那股属于上位血脉的绝对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周围燃烧着的幽绿引魂灯,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摇晃,甚至有熄灭的趋势。
“这……这不可能!”
大祭司吓得连退了两步,干瘪的身体犹如寒风中的枯树般颤抖。
“你的血脉怎么可能挣脱神明的禁制!”
“阵法明明启动了!这可是压制一切邪祟的圣阵!”
大祭司疯狂地挥舞着权杖,试图重新调动磁场的力量。
但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能量仿佛全部失去了控制。
“老东西,时代变了。”
白影的声音极冷,仿佛夹杂着冰川碎裂的寒意。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唰——”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极其残缺的黑色虚影。
大祭司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白影就已经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足半米。
白影那只布满黑色纹路的纤细手掌,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掐住了大祭司的脖子。
“呃——!”
大祭司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甚至没看清白影是怎么移动的,双脚就已经脱离了地面。
白影单手将这个罪魁祸首高高举起。
她微微歪着头,左眼中红光大盛,冷酷地欣赏着仇人绝望的表情。
“放……放开我……”
大祭司痛苦地挣扎着,干瘪的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
他双手死死地抠着白影的手腕,试图掰开那如同钢铁般的手指。
但他那点可怜的力气,在觉醒的阎王血脉面前,简直就像是婴儿一般可笑。
“一百多年前,你使计把我从母亲身边骗走。”
白影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像是重锤般砸在大祭司的心上。
“之后的十八年里,你每天都在用我的血祭祀那个所谓的‘终极’。”
“你把我当成一件工具,一把钥匙。”
白影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大祭司的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现在,钥匙回来找你索命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白影的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内心的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今天不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老子就不姓张!】
听到心声里的那句“不姓张”,张起灵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回头,但手中的黑金古刀却已经划出了一道致命的寒芒。
“保护大祭司!”
周围的康巴洛精锐终于反应了过来。
数百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吼声,如同潮水般涌向白影。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诡异的武器,锋利的爪子上闪烁着致命的毒光。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白影十步之内。
一道深蓝色的残影瞬间挡在了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