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张起灵稳稳落地。
他随手甩去刀刃上的冰渣,呼吸平稳,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走。”他转过身,深邃的眸子看向白影。
白影睁开眼,冲他用力点了点头。
裂谷上方已经没有了阻碍,但下方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两人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绳,熟练地固定在崖壁的巨石上。
“我先下。”张起灵毫不犹豫地抓起绳索。
“小心点,这下面的磁场虽然散了,但保不齐还有别的东西。”白影叮嘱道。
张起灵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纵身跃入黑暗。
白影紧随其后。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绳索摩擦的细微声响。
越往下,气温就越低。
那种冷,仿佛能直接冻结人的灵魂。
白影觉得自己的体温在不断流失,连呼吸都带出了白色的冰雾。
突然,下方的张起灵停住了。
“怎么了?”白影在通讯器里低声问。
“到底了。”
几秒钟后,白影的双脚也终于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这里没有任何光源,黑暗浓郁得仿佛成了实质。
张起灵打开了强光手电,光柱在这片空间里扫射。
这一看,两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在他们正前方,赫然矗立着一扇巨大的青铜石门!
这扇门太大了,高得几乎看不见顶端。
手电的光打在上面,反射出幽幽的冷光。
门面上,雕刻着无数繁复而扭曲的图腾。
白影走上前,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开始微微发热。
灵境视界,开!
在她的视线中,这扇青铜门不再是死物,而是流淌着暗红色的诡异能量。
“这是……康巴洛的终极祭祀图腾。”白影的声音冰冷。
张起灵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图腾:“你能看懂?”
“上面记载了他们如何窃取天地气运的恶心手段。”
白影咬着牙,手指轻轻抚摸过冰冷的青铜门。
“他们不仅需要‘同源双生血’作为钥匙,还需要用数万条人命来填补阵法的反噬。”
张起灵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他握着黑金古刀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如果当年白影没有逃出来。
她就会成为这扇门上,又一抹被吸干的怨魂。
一想到这个可能,张起灵周身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门后是什么?”他问。
“应该就是他们一直在隐藏的‘终极’异变源头。”
白影冷笑一声,“他们怕异变毁了整个部族,所以才疯狂寻找祭品。”
“有机关吗?”张起灵已经准备暴力破门。
白影盯着门中央那个最复杂的圆形铭文。
那是一个需要用特定古语加上祭品鲜血才能解开的连环锁。
如果换做以前,她会冷静地推演八卦方位,寻找最安全的破解之法。
但此刻,看着上面残留的血迹,看着那些失败实验体的惨状。
她骨子里的“阎王血统”彻底暴走了。
【解密?解个屁的密!】
白影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左眼的泪痣已经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
她没有后退,反而大步走上前,直接越过了张起灵。
“白影!”张起灵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下意识想拉住她。
但白影的速度更快。
她没有结印,没有放血,没有任何常规的破阵动作。
她只是握紧了右拳。
纤细的拳头上,竟然隐隐覆盖着一层黑红色的诡异气流。
那是极致愤怒下,阎王血脉的实质化具象!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白影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青铜门最中心的核心图腾上!
整个地下裂谷仿佛都因为这一拳而剧烈震动了一下。
青铜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白影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睥睨万物的冷酷。
她张开嘴,用那种极其晦涩、带着上古威压的镇灵古语怒喝出声:
“滚出来受死!”
这五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门后的空间里炸开!
“咔嚓——”
坚不可摧的青铜大门,以她拳头落下的地方为中心,迅速蔓延出无数道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下一秒。
“轰隆隆——!!!”
巨大的青铜石门,在这不可抗拒的血脉威压下,轰然倒塌!
青铜巨门轰然倒塌的巨响,在深渊底部的空间里来回激荡。
厚重的烟尘如同翻滚的怒龙,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
张起灵下意识地往前跨出半步,将白影挡在身后。
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刀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明。
烟尘渐渐散去,门后的景象终于暴露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那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石门之后,竟然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折叠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红。
张起灵举起强光手电,光柱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艰难地穿透着。
顺着光柱的方向,白影缓缓抬起头。
在半空之中,赫然倒悬着一座巨大无比的黑色祭台!
祭台呈现出扭曲的八角形,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康巴洛部族最原始的图腾。
而在祭台的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渊底部,暗红色的岩浆正在疯狂地翻滚、咆哮。
炽热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滴答……”
“滴答……”
这熟悉的水滴声,仿佛穿越了十八年的时光,狠狠砸在白影的耳膜上。
她太熟悉这里了。
熟悉到每一寸空气里的血腥味,都能精准地勾起她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里,就是康巴洛部族的禁地。
是那个将她像牲口一样锁在祭台上,放了整整十八年血的地狱!
白影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瞬间变得极其急促。
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此刻像是烙铁一样滚烫。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些被她刻意压抑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冰冷的锁链、刺骨的利刃、放血时生命流逝的虚弱感……
还有那些穿着黑袍的祭司,犹如看着一件死物般贪婪的眼神。
“呼吸。”
一道低沉而平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张起灵没有回头。
但他掌心那源自麒麟血的极致阳炎之力,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那股温暖,强势地驱散了白影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哥哥……】
白影的心声在张起灵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
张起灵握着她的手,再次用力收紧了几分。
“我在。”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白影摇摇欲坠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