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天坑。
天坑的边缘长满了极其诡异的黑色植物,像是一根根干枯的手指,拼命地向着天空伸展。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胖子咽了一口唾沫,探头往下面看了一眼。
深渊里漆黑一片,连探照灯的光柱打下去,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这就是入口。”吴邪深吸了一口冷气,指着天坑边缘的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阶。
石阶一直向下延伸,隐没在浓重的黑暗之中。
“准备绳索,所有人互相绑定安全扣,我们下去。”阿宁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白影冷冷地看着那条石阶,体内的阎王血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简直就像是康巴洛禁地里的那个祭坛。】
【不对,比那个还要古老,还要纯粹。】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安全绳扣在了腰间,第一个走上了石阶。
“喂,女侠,你慢点!等等胖爷我!”胖子赶紧跟了上去。
石阶极其陡峭,而且布满了湿滑的青苔,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耳边只能听到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水滴砸在岩石上的滴答声。
不知道往下走了多久,久到吴邪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白影突然停下了脚步。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座深埋在地下的巨大宫殿。
没有任何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冰冷的青灰色岩石,堆砌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粗犷建筑。
而在宫殿的最深处,有一道幽幽的光芒在闪烁。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胖子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那就是西王母宫的核心。”吴邪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过空旷的广场,朝着那道幽光走去。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重感。
没有机关,没有毒虫,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这里安静得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越靠近那道幽光,白影体内的血液就沸腾得越厉害。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又像是在呼唤着某种沉睡在基因深处的本能。
【预言是真的。】
【康巴洛的那些疯子,他们留下的手札里记载的都是真的。】
当他们终于穿过最后一重石门时,那道幽光的真面目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块巨大的、镶嵌在山体之中的陨玉。
它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幽蓝色,表面布满了像血管一样发光的纹路。
整个空间都被这股幽蓝色的光芒所笼罩,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美感。
“这……这是世界上最大的一块陨玉了吧?”吴邪喃喃自语,仿佛丢了魂一样。
“这要是敲一块出去,咱们下半辈子连孙子的孙子都不愁吃了!”胖子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别碰它!”白影冷喝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厉。
胖子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尴尬地缩了回来。
“女侠,你别吓我啊,这玩意儿有毒?”
白影没有理会胖子,她死死地盯着那块巨大的陨玉,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不是毒,是辐射,是能够扭曲生物形态的终极辐射。】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它的材质……】
白影缓缓地向前走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她的左眼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灵境视界在这一刻被迫全开。
在她的眼中,那块陨玉不再是静止的石头。
它在呼吸。
它在散发着一种极其恐怖的频率波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发射器。
而这种材质,这种波动频率。
和长白山地底下的那扇青铜门,完全同源!
【它是青铜门的一部分?不,或者是同一种天外物质。】
【这是一个巨大的信号放大器!】
【康巴洛人要找的,就是这个共振的节点。】
“白影,你干什么?快回来!”吴邪察觉到了不对劲,大声喊道。
但白影充耳不闻,她已经走到了陨玉的跟前。
距离越近,她体内的阎王血就越发狂暴。
血管高高隆起,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她的体温在急剧上升,原本苍白的皮肤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老板,这女人不对劲,要不要……”一个佣兵端起了枪,低声询问阿宁。
“谁敢动她,我就先崩了谁。”阿宁冷冷地扫了那个佣兵一眼,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
她很清楚,在这个鬼地方,白影是他们唯一能活下去的保障。
白影缓缓抬起右手。
之前在丛林里搏杀时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此刻在狂暴的血压下,伤口再次崩裂。
一滴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滑落。
那滴血还没有落地,就被陨玉散发出的磁场牵引着,朝着半空中飘去。
【只要接触它,就能开启那个通道。】
【就能知道那些康巴洛的老家伙,到底在隐瞒什么。】
【就能知道……你在哪里。】
白影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决绝的光芒。
她毫不犹豫地将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狠狠地贴在了那块巨大的幽蓝陨玉上!
“嗡——!”
一声极度刺耳的嗡鸣声瞬间在整个地下宫殿里炸开。
吴邪和胖子痛苦地捂住了耳朵,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阿宁和几个佣兵更是被这股无形的声波震得口吐鲜血。
刹那间,陨玉上的幽蓝色光芒爆发到了极致,将白影整个吞没。
在手掌触碰到陨玉的那个瞬间。
白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撕裂了,意识瞬间脱离了肉体。
她被拉入了一片虚无的幽蓝空间。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漂浮感。
“这是什么地方?”白影在意识中喃喃自语。
周围的空间仿佛是由无数的记忆碎片组成的,光怪陆离,不断地闪烁。
突然,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从这片虚无的深处传来。
那是一种炽热的、霸道的、却又带着无尽孤独的阳炎气息。
是极致纯正的麒麟血!
这股气息,在无数个日夜里,曾一次次平息过她因为使用古语而反噬的极寒。
这股气息,融入在她的同源血脉里,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是哥哥。
是张起灵的气息。
白影那颗冷酷如冰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
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思念,如海啸般席卷了她的意识。
【你这个骗子。】
【你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
【你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在这片幽蓝的虚无中,一滴眼泪从白影的眼角滑落,瞬间化作了晶莹的光尘。
她拼命地朝着那股阳炎气息传来的方向伸出手,试图抓住那虚无缥缈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