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泥泞的雨林边缘剧烈颠簸,车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吴邪死死抓着方向盘,手心里的冷汗几乎要把方向盘套浸透。
胖子坐在副驾驶上,怀里紧紧抱着冲锋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谁也没有说话。
整个车厢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后座的阴影中,白影安静地靠在椅背上。
她那只缠着染血绷带的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左眼角那一颗极淡的泪痣,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幽冷的光。
【这群阴魂不散的疯狗,鼻子还真灵。】
【竟然一路跟到了蛇沼。】
【看来康巴洛那群老东西,是真的急了。】
暴躁而冰冷的心声不断的输出。
白影缓缓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那片犹如巨兽张开深渊巨口的原始雨林。
空气中的湿度开始急剧攀升,闷雷在云层深处隐隐作响。
“停车。”
白影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啊?现在?”吴邪一脚踩下刹车,惊恐地回头看她。
“姑奶奶,外头可全是毒虫瘴气,咱们不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吗?”胖子也咽了口唾沫。
白影没有理会他们。
她直接推开车门,裹着一身寒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雨林边缘的黑暗中。
“别跟来。”
只留下这三个字,她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
……
蛇沼雨林深处。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瞬间将整个世界淹没在白茫茫的雨幕中。
雨水顺着树叶疯狂流淌,掩盖了雨林里所有细微的声响。
这正是绝佳的杀戮时刻。
六个披着黑色雨衣的人影,如同幽灵般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古树气根之间。
他们的动作极其敏捷,训练有素,彼此之间靠着特定的手势交流。
他们是康巴洛部族最精锐的暗杀者。
也是追捕“逃跑祭品”的鬣狗。
“分头搜索,她跑不远。”领头的长老打出一个手势,眼神中透着阴毒。
然而,他并不知道,猎物早已变成了猎手。
在他们头顶上方十几米高的树冠深处。
白影犹如一只隐伏在暗夜里的黑豹,静静地趴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
她的左眼角,那颗淡痣已经变得殷红如血,微微发烫。
灵境视界,开启。
在她的视野中,雨林里的一切伪装都荡然无存。
那六个暗杀者身上散发出的污浊气场,在黑暗中如同明灯一般刺眼。
【一个,两个,三个……全都是熟面孔啊。】
【以前在祭祀台前,可没少用那种看畜生的眼神看我。】
白影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她缓缓拔出腿侧的军刺,反手握住。
没有任何废话。
白影双腿猛地发力,如同一片轻飘飘的落叶,从十几米高的高空无声坠落。
最落后的那名暗杀者,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白影的双腿在半空中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绞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雨夜中响起。
暗杀者的颈骨被瞬间绞断,头颅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软垂下来。
白影借着下坠的力道,在半空中一个极其柔韧的翻滚,稳稳落地。
一击必杀,不留余地。
前方的五个人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在那里!”
但白影已经再次隐入了黑暗。
她不想浪费体力去硬碰硬。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而诡异,一种古老、晦涩的音节,缓缓从她的唇齿间吐出。
那声音极低,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呢喃。
镇灵古语。
随着这古老祭祀语的响起,白影身上的体温开始断崖式下降。
周围的雨水落在她的冲锋衣上,瞬间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但这极寒的代价,换来的是雨林深处最纯粹的恐惧。
原本隐藏在腐烂落叶和泥沼下的剧毒生物,仿佛听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君王号令。
“沙沙沙——”
无数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手臂粗的剧毒蜈蚣,在泥水里疯狂穿梭。
“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蛇!全是蛇!”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雨幕。
毒虫们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剩下的几个暗杀者,疯狂地撕咬着他们的血肉。
这是一种绝对的单方面屠杀。
白影冷漠地看着眼前地狱般的场景,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对待畜生,自然要用畜生的方式。】
不到五分钟,惨叫声便渐渐平息。
地上只剩下几具残缺不全、浑身发黑的尸体。
只有那个领头的长老,还在痛苦地挣扎着。
他运气不错,或者说,是白影故意留了他一命。
白影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半张蝴蝶面罩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你这个怪物!叛徒!”长老捂着被毒蛇咬伤的伤口,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白影面无表情,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狠狠地踩在了长老的右臂上。
“咔嚓!”
“啊——!”
右臂粉碎性骨折。
“你该知道,我留着你,不是为了听你骂人的。”白影的声音比周围的冰雨还要冷。
她缓缓蹲下身子,那只深邃的右眼死死盯着长老浑浊的眼睛。
“陨玉,到底怎么打破?”
这几个字,她咬得很重,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长老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着。
当他听到“陨玉”这两个字时,眼中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看着眼前这个本该是任人宰割的“祭品”女孩,仿佛在看一个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怎么会知道陨玉?!”
“回答我的问题。”白影没有丝毫耐心,手中的军刺直接扎穿了长老的大腿。
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混着雨水流进泥沼。
“我说!我说!”长老绝望地惨叫着。
“说。”
长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没用的……你打不破的。”
“那个东西,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禁忌!”
“只有同源双生血,一人献祭,一人承载,才能稳住那种力量!”
长老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眼神变得疯狂而癫狂。
“我们花了上千年的时间,是用了不知多少对双生子。才等到了你们这对契合的双生子!”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白影的眼神微微一凝,握着军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说重点。我哥哥怎么样?”
长老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雨夜中如同枭鸟般刺耳。
“你哥哥?你那个可怜的哥哥,他替你献祭了啊!”
“他自愿走进了那个地狱!”
“双生血脉,缺一不可。他已经成了青铜门的一部分!”
长老死死盯着白影,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崩溃的神情。
“你救不了他的!只要青铜门还在,他永生永世都只能是那个守门人!”
“你们的宿命,早就被刻在昆仑虚的石壁上了!”
“你,也不过是个备用的牺牲品罢了!”